第十一章 找靈感
第十一章 找靈感
不對勁,這太不對勁了。 寧深深把自己關在本來是倉庫的小畫室,望著前面直立畫架上空白的大畫布發呆。 她的靈感好像從秦殊宇與交往後就離開得老遠,是她有問題還是秦殊宇有問題? 工作中的某男人此時在公司裡打了個噴嚏,他覺得寧深深好想他,所以靈魂以這種方式提醒他,他心情愉悅地二話不說簽下了報銷單子,讓業務部門的職員忐忑不安於大老闆的改變。 平常不好說話的大老闆怎麼今天放行這麼快?不行,他要去問二老闆是不是公司出了什麼狀況......他急匆匆拿著單子趕忙往二老闆的辦公室前去...... 這是題外話,現在回到寧深深這邊,她依然苦惱著。 是她最近都活得太安逸?所以靈感之神懲罰了她,回收一部份的作畫能力。 之前那四年裡,是懷著對愛情的不甘與絕望,還有更多的思念在作畫;現在過太幸福的她,反而腦袋一片空白。 她喜歡畫星空、星星與海洋,更喜歡畫星雲與鯨魚,每當痛苦的時候畫出鯨魚,那龐大身軀讓她好有安全感,隨著色彩的填上,如同魔法治癒她浮躁的心靈。 她嘆了一口氣,想說聽音樂能不能也找回一些靈感,四年裡有時候她沒動力,作畫時也會用這種方式激勵自己,結果點開自己的歌單所跳出來的全是悲傷情歌。 看著播放最多次的歌曲是劉若英的《後來》還有孫燕姿的《我懷念的》,她心想,原來以前這麼喜歡虐待自己嗎? 她想到那四年裡白流的眼淚,開始鬱卒了。 如果習慣與悲傷為伍,有沒有人能告訴她,當真的獲得幸福的時候,還有勇氣長出翅膀? 神啊,請給我靈感的翅膀吧! 這種鬱卒的狀態持續了一整天——當秦殊宇回家時,發現寧深深沒有出來迎接他,而且所有房間都是暗的,只有畫室裡是亮的,隱約還傳出音樂聲。 當他打門時,發現寧深深正雙手靠在盤坐的腿上撐起下巴,眼神空洞地望著空白畫布,耳朵上還插著許多乾淨的畫筆,手機音樂播著伍佰的《挪威的森林》。 「......」 這畫面有點詭異、有點違和,怎麼肥似? 「深深,妳在做什麼?」秦殊宇走到寧深深身旁坐下,跟著她一起望著純白畫布,就算自己對藝術有一定的理解,但在這畫布前,什麼都看不出來,難不成這就是她的新畫?現在藝術家行為都這麼抽象的嗎! 秦殊宇不懂,但大為震撼。 既然是自己寶貝女友的畫作,那是一定要稱讚的。 「嗯......這片白,是不是代表妳心中那純潔無瑕的禁忌之地?畫的真棒!」 「當然不是,這片白是我想不出要畫什麼。」 寧深深用奇怪的眼神看著秦殊宇,這傢伙是不是工作到昏頭,然後降智了? 「咳......收起妳那鄙視的小眼神,我這不是想鼓勵妳嗎。」 秦殊宇心想,我就只想無腦吹女友,怎麼還吹成了意外? 誰讓妳放這首歌又對著白色畫布發呆! 「小宇,我畫不出來新作品。」寧深深苦惱地說。 她把自己的難處和秦殊宇說,也包括了那四年裡獲取靈感的方式,秦殊宇這才了解,她為什麼會聽歌對著畫布發呆;聽著她講述自己的繪畫經歷,秦殊宇心隱隱作痛,原來......那些並不只是畫作,而是她撕裂靈魂留下的情感餘溫,在無數個情緒瀕臨破碎的深夜裡,唯有這些色彩,溫柔地縫補著她無聲的孤獨。 「我應該要更有勇氣去找回妳的,都怪我。」秦殊宇自責的把寧深深擁入懷中,將頭埋進了她的肩頸,慢慢收緊環抱她的臂彎。 他沒和她說,其實好多時候他都在背地裡偷偷地看她;也沒和她說過,去年看到群組她發布的展覽消息,他其實有借出差的由頭去國外看展,那場展覽他以公司名義買的三幅大型畫作,至今都還掛在他辦公室的牆上。 原來,他們的宇宙早已連結在一起,她的思念與哀傷,竟是輾轉透過這種方式被他給收藏。 他是幸運還是不幸呢?終於了解到那些作品近乎瘋狂的筆觸是怎麼產生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死死捏住,疼得無法呼吸。 感受到秦殊宇情緒的異常,寧深深愣了一下,也緊緊地回抱了他,拍著他的背:「怎麼啦?我沒事的,你現在不就在我身邊嗎?」 「不行,我開始討厭當時的自己了。」秦殊宇悶悶的說。 「不瞞你說,我也覺得當時的自己很蠢......」寧深深頓了一下,又道:「算我倆都扯平了。」 「不過,我也因此畫出了不錯的作品,現在就是很苦惱找不到靈感,因為我好像過得太安逸了。」她懊惱地說。 「這算什麼煩惱啊!」聞言,秦殊宇氣得不打一處,「安逸還不好嗎?」他將頭抬起,對著寧深深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寧深深摀著自己的額頭,瞪了回去。 「那你設計遊戲沒靈感的時候,要怎麼去找呢?」 「我會用自己的經驗去包裝、推演或重新拼湊成新的語言,不過妳的方式是以情緒去共鳴,跟我不一樣。」秦殊宇嘆了口氣,將寧深深重新拉回自己的懷裡,分析道。 「所以我應該朝著如何把情緒抒發這點去入手囉?」 「是這樣沒錯。」 「那如果我們暫時分開兩地居住是不是就......」 「呵,妳想都別想!」秦殊宇齒縫裡擠出冷笑,這女人的腦迴路,永遠具備把他氣笑的天賦。 「兇什麼,我只是在提出辦法。」寧深深嘟嚷。 「其實妳可以換個思路,讓自己情緒陷入到某個場景、故事中,催發他,就像妳聽音樂這樣,有異曲同工之妙。」秦殊宇真是被她給打敗。 他算是看明白了,要是再不趕緊給她指條明路,這女人指不定又要說出什麼驚世發言來折磨他的心臟。 突然,寧深深不說話,只是一直盯著秦殊宇,盯得後者毛毛的。 「幹、幹什麼?」 「你說,如果我玩沉浸式遊戲,是不是會有比較多靈感產生?」 秦殊宇思考了一下,的確有這個可能。 「妳要玩沉浸式遊戲,剛好我們公司有一款熱賣的VR恐怖懸疑,要不要來嘗試?」他猶豫地問。 「恐怖遊戲!」寧深深雙眼放光,很好啊,她最喜歡恐怖故事了。 她平常在看的小說都是詭異故事,怎麼恐怖怎麼喜歡。 說起來,秦殊宇之所以會踏入恐怖遊戲設計這一行,全拜寧深深所賜。 身為重度靈異發燒友,寧深深在校園時期可沒少折騰他。不過也多虧了當年的陰影洗禮,他才得以從那個被鬼故事嚇得臉色蒼白小少年,活生生被鍛鍊成如今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御鬼大師」。 只是他之所以會猶豫,是因為寧深深只要沉迷遊戲,玩到忘我時偶爾會把他的存在給忽略,他不喜歡這種被冷落的感覺。 他會有種在對寧深深的吸引力上,居然輸給了自己開發遊戲的感覺,一時間五味雜陳。 喜歡她玩自己的遊戲,因為遊戲裡有設置專屬對她的隱密彩蛋;不喜歡她玩遊戲,因為怕她忘記了自己。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