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车祸

    地下车库里，奥迪的引擎发出濒临失控的轰鸣。

    姜如音死死踩着油门。仪表盘上的时间跳得刺眼。

    她必须赶上今晚最后一班飞往肯尼迪的航班。詹姆斯教授突发脑溢血，那是她远渡重洋求学时唯一给予她庇护的长辈，此刻正躺在手术台上。

    车头即将冲出出口盲区，侧方忽然横插进来一辆黑色宾利。

    车身沉重，冷硬的线条像一头不肯让路的猛兽，连号黑牌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它几乎没有减速，直接强行并线。

    “砰——！”

    撞击声炸开，撕裂整个地下车库。奥迪车尾被狠狠擦过，车身猛地甩出半个弧度，轮胎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巨大的惯性把姜如音狠狠按回座椅，安全带深深勒进胸口。她闷哼一声，胸口发麻。

    她直接推门下车。

    快步走到宾利后座车窗旁，她抬手重重敲了两下。

    “下车。”

    车窗缓缓降下。

    冷气先一步涌出来。

    随后露出一张冷峻的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肤色冷白得近乎没有血色。男人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修长的手指正翻着文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种近乎病态的冷漠与排斥，无声地笼罩着整个车厢。

    姜如音一路压着的火气终于炸开。

    “先生，”她气极反笑，“出口盲区强行并线，你赶着去投胎吗？”

    秦聿翻阅文件的动作顿住。

    一缕极淡的气息绕过冷气钻进鼻腔。

    不是那些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水味。很干净。带着一点冷冽微酸的橘子气息。可女人那种毫不客气的语气，依旧精准踩中了他的雷区。

    姜如音站在车外，长发被撞得有些凌乱，眼底却只有被耽误时间后的锋利，没有半分讨好。

    秦聿终于抬起眼，扫了她一眼，随即重新低头，声音低沉磁性，不带温度：

    “林起，处理掉。给她支票，让她消失。”

    他连正眼都懒得再给。

    姜如音几乎被气笑。她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指尖一扬，白色名片精准地擦过半开的车窗，落在秦聿膝头。

    秦聿的动作猛地一僵。

    像有什么脏东西砸到了他身上。他指节收紧，用手背拍了拍被名片擦过的西裤。

    看清名片上的字后，秦聿眉头骤然皱紧。

    耶鲁大学金融硕士。

    姜如音。

    车窗外，女人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红唇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既然你贵人事忙，那就等我的律师联系你。”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清脆而利落。

    他生平最厌恶女人用这种方式引起他的注意。可这一次，他盯着那道离开的背影，竟没有立刻涌起厌恶。

    反而是那块被名片砸过的大腿，痒得发疼，像有什么东西残留下来，怎么也甩不掉。

    三个小时后，秦家老宅。

    暴雨砸在落地窗上，雨声密急。

    秦丽华靠在真皮沙发上，看着电脑屏幕上一封刚刚收到的推荐信。

    “这个姜如音，履历真漂亮。詹姆在纽约出了事，还不忘专程写信把她引荐给我。”

    一旁的老管家低声道：“能让詹姆斯教授亲自推荐，能力应该不会差。”

    “我要的，可不只是能力。”秦丽华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聿儿现在越来越失控。前阵子连特助办公室都撤了，整个总裁办像铁桶一样，谁都插不进去手。再这么下去，华秦迟早变成他一个人的王国。”

    老管家迟疑片刻，压低声音：“可少爷那个毛病……越来越严重了。上个月那两个秘书，一个碰了袖口就被辞退，另一个喷了香水，直接恶心得进了医院。现在外面都在传，说少爷在身体方面……”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下去。

    秦丽华脸色沉了沉。她沉默片刻，抬手点了点屏幕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姜如音穿着白衬衫，眉眼清冷，气质锋利。尤其是那双眼睛，倔强、清冷，像是永远不会低头。

    “聿儿看不上那些巴结逢迎的。这丫头看起来是个硬骨头，心智也过硬，不会轻易被他那点疯狗脾气吓跑。”

    她揉了揉太阳xue，声音沉稳：

    “老顾，下周一，直接把人塞进总裁办。就说是我亲自定下的秘书。我倒要看看，他这回还有什么借口把人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