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節許久未見
第2章節許久未見
舒程臉色沉沉,慢慢放下手裡的筷子,呼吸都沉重了起來,緩緩低頭又抬頭:「是……我喜歡你,不是哥哥對meimei的喜歡,是男人對女人的喜歡……」 他黑著臉說完這一句,腦子裡想像著無數種舒容的可能反應,可就是沒有想到這一種: 舒容瞪大雙眼看他,頓了一會兒,像是在思考著如何面對這尷尬至極的場面。 「哈哈哈哈,那個,不要開玩笑了,一點都不好笑,呵呵呵呵呵……」 「不是玩笑,我喜歡你,舒容。」 聽著他又說了一遍,她的身體止不住地發抖,連筷子也握不穩,一遍緊張嘆著氣,一遍說道:「我,我們……,你,你是我堂哥……」 「是,我知道……」 舒容看著他無比淡定的模樣,忽然氣不打一處來。 「你瘋了麼!今天的話,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有聽過,請你離開,也不要再找我,以後……」 舒容說著,忽而停了下來,還是未說出口,糾結掙扎半天,只聽見坐在對面的舒程,這才緩緩一句:「好……」 說完,他緩緩起身,將背包裡一本厚厚的牛皮筆記本放在桌上,遞了過去。 「給你的,不要就扔了吧。」他的眼中帶著落寞和孤寂,緩緩起身,留著清瘦頎長的背影。 舒容盯著那筆記本看了許久,臨走時還是不忍心將它扔掉,只好塞進自己的書包裡。 晚上回到家,從枕頭下掏出手機,舒容往上翻著和他的聊天記錄,才發現,原來自己不知不覺給他發了這麼多條訊息,從早上吃什麼到每天上課,她生活的細枝末節好像都一一告訴了他。 而舒程卻每一次都耐心地回覆她的每一條訊息。 她繼續往上翻著,心裡倒像是打倒了五味瓶,說不上來什麼滋味,只覺得胸口堵得慌。 將手機關了,她好奇那本子上寫了什麼,於是從書包裡翻了出來,打開來看。 居然是滿滿的數學筆記! 舒容一看便頭疼,翻了沒兩頁,直接闔上了,將手機和那筆記本統統鎖進了抽屜裡…… 和舒程不再連絡的第一天……竟然還有些高興? 和舒程不再連絡的第二天……嗯,今天的煎餅果子好像少了點什麼。 第三天,今天又沒吃早飯…… 一個月,煎餅果子的攤位,不開了…… 兩個月…… 三個月…… 入冬了,康城每年的冬天都格外的冷。 那天晚上,舒容不知怎麼就打開了那個一直被她鎖著的抽屜,將手機和筆記本拿了出來。 心裡做了好久的思想建設,她一邊將充電線插進插口,一邊按下來開機鍵。 原以為本不會有什麼,可她手機開機的那一瞬間,舖天蓋地的訊息便發了過來,是舒程三個月從未缺席的晚安…… 眼角微微有淚,竟然不知是何時落下。 舒容怔怔看了許久,抬手用指尖劃過了眼淚。 自己這是怎麼了?連她自己也說不清,好像心裡有塊地方缺了什麼,可是,她不知道,那缺的一塊,還能不能再找回來…… 「舒程……」 舒容嘴裡輕輕唸叨著他的名字,連她自己也未曾發覺。 康城的冬天總不好過,這是舒容第一次手上起了凍瘡。 每天早上醒來,從被窩裡拿出自己紅得跟胡蘿蔔一樣的手指,舒容總要經過一番思想鬥爭。 熬過了期末,便是寒假。 那天晚上,舒容半躺在床上,心血來潮打開了那筆記本翻著,隨手一翻看見的數學題怎麼覺得這麼眼熟,想起來期末的數學卷子上,有道差不多的。 沒想到,他這個還是挺有用的…… 舒容低估了一句,來了興趣,繼續往後翻著,看得正起勁,媽媽推開門進來了。 「今年,你伯伯他們一家也會來康城和我們一起過年。」媽媽說完,便想轉身離開,舒容卻在身後問著:「那舒程會一起來麼?」 「來啊!」 媽媽一臉理所當然地說著,得知舒程要來,她心裡暗喜著,想得全是他。 「趕緊睡覺!」媽媽走之前還關了她的燈。 黑夜裡,彷彿對他的思念要多幾分…… 要去車站接舒程的那一天,她在房間裡磨蹭了許久,來來回回選著幾件外套,最後挑了一件白色的薄款外套穿在了身上。 這康城的冬天,遠遠比她想像的要冷多了,身上的薄外套根本不管用,手上的凍瘡好像也發作了,癢得直往人心裡鑽。 車站再見舒程,發現他與那天有些不一樣了,站在伯伯和伯母身旁乖巧的模樣,讓舒容忘了是那天和她說出那樣的話的他。 舒容目光在他身上,他一身深藍色的呢子外套,襯得他好看極了,外套下是修長的雙腿,只露出膝蓋以下的部分,也是頎長。 本想同他打招呼,可手還未舉起來,舒程就直接略過她,彷彿沒瞧見她一般。 主動示好失敗,舒容吃了癟,只好先守住陣地,再想良策。 到酒店吃飯,全程兩人也沒說一句話,舒容沒了法子,心裡還堵得慌,一邊生著氣,一邊吃著東西,強壓著眼眶裡的眼淚。 聚餐結束,伯伯和伯母提出要和爸爸媽媽一起去看看新年燈展,舒容實在是沒興趣,還和舒程堵著氣,也不想去,就說著自己想回家,幾個家長也應允了,還讓舒程把她送回去。 酒店和舒容的小區並不太遠,步行即可,那舒程一個人在前面默默走著,邁著大長腿三兩步便將她甩在身後。 她也加快了步伐,想著追上他,可奈何舒程走得實在太快,只好小跑著才能微微縮減他們之間的距離。 「啊——」一聲,夜裡太黑,舒容不知道被什麼給絆了一下,一個摔倒在地,萬幸是臉磕在了一旁的積雪殘堆上,要不然可就得破相了,只是手就沒這麼幸運了,原本長著凍瘡的雙手就脆弱無比,這下倒是流血了。 舒程聽聲便立刻回了頭,望見她趴倒在地上,一個飛身跑過去把她扶了起來,看著她手上的血,厲聲道:「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你不是當我不存在麼?現在跑來吼我幹什麼!」她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舒程聽她這麼說,握住她的手,忽而鬆開了,緩緩才輕飄飄一句,說得委屈也心酸:「是你讓我……讓我離開的……」 舒程說著,竟然有些哽咽。 她噙在眼眶裡的淚終於止不住地落了下來,一邊抽泣著,一邊低聲說:「對不起……對不起,我好像做錯了……」 他沉下的雙眸忽而抬起,眼裡的光彷彿都要照亮這夜,握住舒容的手塞進了自己的大衣口袋,又雙手捧著她的臉,眼中含淚道:「我以為,你不會再想見到我。如果這樣,我寧願哥哥也不做……」 「我後悔了,舒程……我我我喜歡……」她一字一字在暗夜裡說著,彷彿是黑夜給了她力量,由著她說出了心裡話。 「你說的喜歡……」舒程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望著,眼裡透著對答案的期許。 「不是meimei對哥哥的喜歡,是女人對男人的喜歡……」 還未等舒容說完,就落進了他溫暖寬大的懷抱裡,他把頭埋進舒容的肩裡,在耳邊輕聲道:「你知道,我有多高興聽到你這句話麼?」 話畢,舒程的懷抱漸漸鬆開,兩人的額頭抵在一起,只聽他說一句:「我現在,可以吻你麼?」 舒容微微一笑,點點頭答應。 他的臉慢慢湊近,兩人唇瓣相碰的那一瞬間彼此身體一顫,舒容瞬間軟了下來,毫無力氣。 舒程笑著皺眉,一隻手穿過她的腋下,將她立了起來。 這個吻越來越深,帶著佔有和愛意撬開了她的牙關。 舒程靈巧的舌頭在她的口腔裡滑弄著,肆意汲取著她的氣息,舌尖相交時,彷彿有一道閃電穿過舒容的身體。 原來,吻,是這麼神奇的感覺麼?她的整個身心都好像在綻放絢麗的泡泡,真希望這個吻,可以就這樣一直下去,永遠不要停…… 舒容的身體越來越軟,生生站不住,他將她抱起,托住她的屁股讓她坐在了花壇的沿上。 這個吻越來越深,漸漸得,舒容覺得自己快要呼吸不過來了,她的小臉漲得通紅,張開眼偷看著舒程,只見他還是一臉沉醉地吻著自己,她輕輕將手從他的口袋裡抽開,往外推著他。 「我快要呼吸不過來了……」她大口喘著氣,圓圓的眼睛有神地望著。 舒程忍不住笑著,雙手捧著她通紅的小臉,極盡溫柔道:「慢慢來……」 他俏皮地用指尖刮了一下舒容的鼻子,又將她凍瘡的雙手緊緊握在掌心,直到現在,他都不敢相信這一切,唇瓣相碰的那一瞬間,他好像才有握緊的真實。 「舒容,」他輕喚了一聲她的名字。 「嗯?」她奶氣的聲音應著。 「這是一個開始……」 「什麼開始?」舒容問著。 「祕密!」他眉眼透著藏不住的笑意卻總想著逗她,又將她靜靜抱在懷裡,起身要走。 「哎,放下我,我可以自己走!」舒容這時候倒害羞起來。 「抱在我懷裡才不會摔跤……」 「被人看到了……」舒容還是猶豫著。 「天黑,他們看不見……」舒程一句回了她,舒容只好乖乖閉嘴,任由他抱在懷裡,就這麼一直抱著,回了家。 站在家門外時,舒程才將她放下。 「那我進去了?」她嬌俏問著,帶著少女的羞澀,卻被他拉住了手腕。 「你就這麼進去了?」他眉眼彎成一條線,笑得勾人。 「那,那……我……」舒容一時也說不出什麼來。 只見他慢慢彎腰,在額頭、眉間、臉頰一一吻著,捧著她的臉,許久才慢慢抬眼,屏著呼吸在唇上一吻,他強烈抑制自己想要撬開牙關的衝動,最後只是蜻蜓點水一般的吻。 「進去吧。」舒程輕輕一句。 她點點頭,又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帶著嬌羞與不捨。 「你明天,是不是要回去了……」她忽而朝他撒嬌不想他走。 「是……」 「那你,要記得一件事。」她忽然故作神祕。 他眉尖輕挑,眼神流轉:「嗯?」 「記得想我……」 舒容說完,立刻開了門進去,他原地瞧著她的模樣,彎起的嘴角從未落下。 …… 無法明說的感情在時間裡走著,轉眼便到了高二的那年暑假。 那些日子以來,舒程每隔一個月便來一次康城看她,相處時也只是止於摟抱親親,對於那方面的想法,舒程竟然從來都沒有提過一次。 那一次,她終於忍不住問他,被他牢牢抱在懷裡,害羞地將頭埋進他的胸口:「你有沒有,想……」 她還是不好意思開口。 「想什麼?」他的手掌撫摸著她的後腦勺,理順了弄亂的碎髮。 「就,就那個……」她左想右想還是說不出口,可是舒程卻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露出淺淺壞笑。 「我越是在意你,就越是不會輕易碰你。舒容,我不想在妳還什麼都不懂的時候,占你的便宜。」 「占我的……便宜?」舒容沒想到他竟然會這麼說,心裡倒有了幾分的歡喜,開心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舒容高二,舒程比他早一年上學,正面臨高考的時候。 學校因為高考放了四天假,家裡父母也正巧要出差幾天,舒容想著要不就去南城陪著他一起考試,剛好兩人也許久未見。 上次自從五一假期後,她便再也沒見過他,生怕擾了他學習沒打過幾次電話,視訊甚至訊息都鮮少發過,只是他的晚安,倒鐵打不動。 心裡盤算著要不要提前告訴他,又怕這最後幾天的功夫倒讓他分了心,她默默訂好了去南城的票,隻言片語也未向舒程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