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凡妻你amp;为你发疯痴狂的宗门天骄们
04 凡妻你&为你发疯痴狂的宗门天骄们
宗门上下,最先陨落的,是你的夫君。 你夫君是剑宗掌门,公认的修真界剑修之首,同时也是仙盟盟主,最是受人敬仰。 除此之外,无人不知的是,这位常年眉目寒霜,心性淡漠如山石寒玉的掌门,修的是无情道。 早早便斩断情根,一心修炼,修为深厚可谓是半步飞升,甚至有人猜测他早已是化神后期,离成仙不过只差一次天劫。 而在一次下山除魔卫道之后,他将你这个平庸的凡女带回了宗门。 之后定姻缘契,刻三生石,敬天地人神,在道侣大典上同你结发为夫妻。 一宗掌门就如此,同你这个凡女魂灯相照,命途相连。 当时修真界内各种说法都有—— 有说你夫君只是为了报答被你所救的恩情。 也有猜测说你夫君是飞升在即,决定走杀妻证道的路子,故此选了你这个蝼蚁一般的凡女。 总之几乎所有人都默认,剑宗掌门对你无甚感情。 毕竟你无灵根无灵府,寿命不过百年。 百年,不过是剑宗掌门一次稍长的闭关,一次稍久的游历,不过是这些修仙之人口中的眨眼之间。 种种猜测甚嚣尘上,屡禁不止,可他们还没等到你被剑宗掌门抛弃,或是听闻他终于杀妻飞升的消息,便率先听闻了你夫君的死讯。 ——剑宗掌门东海求药,未果,重伤陨落。 - 这是一本男频龙傲天文。 你夫君的定位,大概就相当于男频文里,死前把毕生功力都传给男主的短命鬼师父。 而你这个遗孀的定位,自然就是男频文里玉手玉肩玉腰,孝衣垂泪,等着龙傲天男主来继承的师娘。 按照原剧情,在龙傲天前来拯救你之前,你都应该一直是为了掌门的死,而郁郁寡欢的未亡人。 毕竟原文中说,你的掌门夫君,是你在这浩渺仙山上唯一的依靠,你便如同一朵羸弱纤细的菟丝花一般时时绕在他腕间。 如今夫君陨落,你这个三十多岁的凡妇,定然是要被那些目下无尘的弟子们轻视不尊,直到正义的龙傲天前来... 可事实确实如此么。 灵堂里,你脸上还带着泪痕,失神地倚着亡夫的棺材。 重重帷幔被一把长剑缓缓拂开。 灵帷再垂落时,你身边的方寸之地,便又站了一人。 白袍广袖,腰悬明玉,额上是与你同样的丧麻孝布。 来人平静语气。 “师父殡天,你就这么伤心么?” 你没有说话,亦没有看他,宛如无视了他的存在,他终是默然,僭越地,小心翼翼地将你从冰冷的木椅上抱起来。 透白的长指揩掉你的泪珠。 “哀毁伤身,师父亦不愿看到您如此,别哭,别哭...” - 你的掌门亡夫收过很多徒弟。 他虽然待你虽然如珠似宝,连磕着碰着了都会捧着你的伤处恨不得以身替之,可实则性情严厉,甚至近乎苛刻的程度。 就如那些徒弟,便是陨落在秘境之中,也难以引起他的动容。 倘若是触犯门规,那更是会因为掌门之徒的身份,从重发落。 而你与他截然相反。 如果说宗门首峰是个大家庭,那掌门和你,便是这个家中的严父,慈母。 门下众多弟子动辄被处以鞭罚,钉罚,你看不过去,便是在掌门看不见的地方,给这些弟子上药。 或是允许他们靠在你的膝边,抬手轻轻抚摸他们的脑袋。 弟子大多年纪小,脑袋摸起来像是小狗一样软茸茸的,在你停下来时,还会不解地仰首,轻轻地拱一下你的手要你继续。 你实在是心慈性软,心疼徒弟身上斑驳的伤痕,不禁泪水盈眶。 徒弟仰头看你时,那滴泪水便恰巧落在他的眉心。 “不疼的师娘,这点伤很快就会好了,师娘帮我吹一下就好...” 他被你那滴泪烫得心口发闷发麻,惶惶不安地反过来安慰你... 修仙者们寿命无极,一心向道,过于浓烈的情感只会影响他们的道心,为此舍弃情丝者也数不胜数。 但你不了解这些,更不知道你这样的爱护关照,其实反而影响了弟子们入道。 烛火乍暗。 一室静谧。 你轻轻哼唱着小调,哄受伤的弟子入睡,自顾自地以为这些未及弱冠的弟子,趴在你膝上时是在感受长辈的温暖。 根本不知他们时常趁你不注意,痴痴地嗅着你的袖间香。 师娘... 师娘... 弟子们把摘来的花一株一株递给你。 “师娘和师父以后会有孩子么?” 你把花别在鬓角,收得太多了,你鬓发间都快簪不下了,便干脆编成链子挂在颈间,腕间,总之不让任一个弟子落空。 你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唔...应该不会吧。”毕竟掌门是见你受点疼,都自责地想要死掉的人。 你笑,又说你们就是我的孩子呀。 他们便又是满足,又是不甘地趴进你怀里。 - 【小徒弟】 这本书的龙傲天还没有出场,反派就先来到了你身边。 是一个很瘦弱的孩子。 他脸上苍白得厉害,几乎没什么血色,眼皮薄得透出青色的脉线,眼尾下垂,总之阴郁沉沉,并不讨人喜欢。 你随掌门下山伏魔时救下了这个孩子,大雨如泼,谷雾缭绕,你心疼地给浑身湿淋淋的小反派披上一件外袍。 你认不出他是魔物,只问他可有父母,他摇头,你给他擦干头发,又把他的小脸搓热,没有发觉他浑身僵直绷紧,轻声说以后你就是他师娘了。 你给他起名,唤作长生。 ... 长生。 长生。 长长久久地在师娘心里生根发芽。 多好。小反派反复喃喃着这个名字。师娘,若您当初早知道我是个魔物,还会给我取这样好的名字么。 还是恨不得从不曾捡到过我,也省的宗门白璧有瑕。 ... 那次把长生捡回来之后,掌门告诉你,这个孩子身上被种下了无法取出的魔种。 他说,若不杀了他,便只能让他受尽磋磨,来磨掉他的魔性。 在此期间,不可靠近他,以免沾染贪嗔痴助长他的恶念。 于是小小的孩子,才将将到你腰间这么高,就被投入了尸骨遍地的万魔窟磨炼。 小反派甚至不知道自己是魔物,不明白他为何要经历这些,在其他弟子眷恋地听你讲故事时,他手中的刀却因为砍杀魔族而一把又一把的卷刃。 你有时会撞见从魔窟爬回宗门的他,那张苍白消瘦的小脸上溅着尚未干涸的湿热血迹。 枝繁树深,阴影蔽地。在你的目光下,小反派身形像是凝滞住了般一动不动,他下意识把刀藏在身后,紧张之下脊背都在紧绷。 他站在离你几丈远的椿树下,像是等着被母亲呼唤的孩子般,睫羽乖巧而温顺地垂下,可很快...你避过了视线。 于是他便也没有上前。 ... 你不敢看这个孩子。 这个捡回来的弟子一直是最乖的。 他从不调皮,也从来没有犯过什么错,在你陪其他孩子玩,偶尔看向他时,总是会发现他一直在朝你的方向静静凝望... 小反派不知道自己是魔族,亦不知道你为何对他冷淡,他以为你厌恶他,怕触及你疏离或厌恶的目光,连偷偷给你洗帕子洗衣袍,都是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 有次他从万魔窟回来,伤势太重,吃了许多丹药也无法止痛,他晚上疼得在被窝里偷偷哭,疼得睫羽挂珠,几番昏过去又硬生生疼醒过来。 夜深恍惚醒来时,他发现自己竟然在你的怀中,他初时还以为是梦中,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你,连嗓音都是哑的,“师娘...” 直到确定真的是你,他才怔了一下,双臂倏地收紧抱得更牢,低头笑了出来。 其实他得到的只是从指缝里露出的一点怜悯罢了。 你一时心软的靠近只会给他带来更加绵长的痛苦。贪嗔痴在你的温柔气息下滋养生长,小反派安稳睡下之后身上那种隐秘的魔息更加明显了。 于是翌日只能再次推开他,远离他,更加冷漠。 小反派不明白,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是因为他昨天喊疼招了你厌烦,后来受伤再重,他也没再说过这个字。 ... 对于小反派来说,rou体上的疼痛其实并不是最难以忍受的。 你的照顾与忽视,才是他幸福和痛苦的最大源泉。 幼年时第一次见面,只一眼,他就命中注定被你牵引一生,就如同初遇的那场大雨,将他浑身淋透,只知道牵着你的手亦步亦趋。 这么多年来,他练剑的时候,未必没有思考过自己对你的感情究竟算是什么。 如果不被发现的话,他大概会把这个不可告人的秘密隐藏一辈子。 可东窗事发。 掌门暴怒,如果不是你拦着,就不仅仅是当场重创他再废掉他一只手臂。 小反派跪在阶下,白袍被血水浸透,奄奄一息,朝着你的方向叩首在地。 他接受惩罚,但他不悔过。 小反派被逐出宗门。 他下山那日止不住地回头看,想看你有没有出来追他。只要你来,他就回去。 回去跪在刑罚堂从重发落,为了让你不气不难过,把他的灵脉灵根抽出来付之一炬,或者干脆死在你怀里他都甘愿。如果你能追上来就好了。 可是没有,小反派反而被山下的魔人抓住,从此如坠阿鼻。 来到他的结局。 数年后,被这本书的龙傲天杀死。 反派眼前走马灯都是幻想中你温柔地唤着他的名字。 “师娘最喜欢长生了,长生是最让师娘省心的乖孩子。” “长生都会炒菜啦,已经是个小大人了,师娘以后还要靠长生多多照顾。” 弥留之际他似乎又看到你流泪,珠泪滴落,他已经失活的心此刻才真正犹如穿透,血堵住了他的咽喉,也淹没了他最后一句话。 师娘...长生不疼,不疼,你不要哭。 ... ... 墓碑上只刻了长生二字,他死时还不及弱冠。 他死得太彻底,什么都没留下,以至于如今他那座简陋的墓,连衣冠冢都不是。 几年过去了,坟包上也许长出了狗尾巴草。 你若是哪天过去看他了,那狗尾巴草定然还要在细风中,固执地对你摇啊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