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书屋 - 言情小说 - 被继承的遗产(萧逸GB)在线阅读 - 被继承的遗产

被继承的遗产

    (女主名字随机生成无意义,可以代入,后期会用萧小五代称。)

    周三,阴。

    今天不是个好天气,天空乌云密布,看得人心里发闷。我是慕婉宁,万甄集团的服装设计总监,一个普通的打工牛马。

    我不喜欢阴天,它总让我觉得不安,像有什么不好的事就要发生。

    事实证明,我的预感是对的。

    下午,我正在办公室为几天后的新品牌发布会做最后的准备,忙乱中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声音低沉,语气郑重,告诉我一个消息:董事长死了。

    我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口中的董事长是我的父亲,一个黑道出身、稍微念过点书的莽夫,天庭财团的掌权人。

    周五,小雨。

    陆家老宅,这是我离家后第一次回来,现在算算,竟然已经过去了七八年。我和父亲关系一直不好,因为我知道,他其实并不喜欢我。

    我是女儿,而他一心想要个男孩来继承他拼下来的家业。很明显,我不是他属意的继承人。可偏偏,他只有我这么一个孩子。早年间他伤过身子,医生早早就断言,他往后子嗣艰难。

    周六,雨。

    雨还在下,比昨天更大些。

    父亲的葬礼办得并不隆重,比我预想的要简单得多。也对,人已经没了,那些曾经追随他、效忠他、爱戴他的人们,转眼就换了一副嘴脸。

    偌大的家业像一盘香饽饽,豺狼虎豹纷纷现出原形。可最终,在决议会上,我还是成了新任家主。

    不是因为我手腕有多强硬,是一个自称父亲律师的男人,在关键时刻拿出了一份遗嘱,还有股权转让协议。

    我清楚,这个律师绝不是父亲的人。我太了解他了,他大概从没想过自己会英年早逝,更不用说提前写好遗嘱,还把全部股份都转给我。

    这不可能。

    但我没有拒绝,进入权力漩涡的中心,是步入棋局的必要条件。我只能接过这张权利场的入场券。

    当然,接受遗嘱是有附加条件的。我想,那才是幕后布局之人真正的目的——

    我必须继承父亲“全部的遗产”。

    周二,晴。

    连日的阴雨终于转晴。

    这些天,我主持完葬礼,又参加完公司的新品牌发布会,今天才算偷得半日闲。律师带我回到老宅,这一次,我见到了那个男人,那个……被继承的遗产。

    萧逸。

    他是被我父亲包养的情人。论起来,我该叫他一声小妈,可他是男人,我实在叫不出口。

    萧逸比我大五岁,今年二十八。我依稀记得,他是八年前来到慕家的。那时候父亲刚被查出子嗣艰难,底下的人送过他不少女人,他却独独留下了萧逸。

    也许是中年遭逢大变,心理跟着扭曲,也许他骨子里本就有这样的倾向。总之,萧逸成了他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父亲对他的手段,我偶然撞见过一两次。用我的话说,简直是挑战人类生理的极限。

    可萧逸硬生生忍下来了。

    后来我才慢慢觉得,他是我见过最能忍的人,往后大概也不会再有比他更能忍的人出现。

    光是偷窥到的那几幕,就让我止不住地恶心,脊背发凉。萧逸却能笑着应付过去。因为他必须向父亲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这是他后来告诉我的。

    第一次不小心撞见那些隐秘的夜晚,夜深人静时,我悄悄溜进他的房间,给他递了一瓶水,帮他已经动不了的身子盖好被子。

    那是我当时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第二次目睹残忍的折磨后,我再也忍不住问他:“他这样对你,为什么还要留下来?”

    他熟练地捡起被撕成碎片的布料,擦拭身上各种污浊的液体,声音哑得不像话,大概是因为长时间声嘶力竭的伪装“呻吟”。

    “因为我需要钱,很多很多钱……”

    那一刻,他的脊背微微弯着,想强撑,身体却违背了意志。

    萧逸告诉我,他从小就被亲生父亲抛弃,是养父把他拉扯大。养父没什么文化,没有稳定收入,如今还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

    他需要钱。

    很多很多的钱。

    可他曾因见义勇为被学校开除,又不分青红皂白被送进少管所。同龄孩子都当他是怪胎。他想赚钱,却什么都不会。

    听到这里,我真的很想过去扶起他,想给他一个拥抱,想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我不能。

    他是父亲的“所有物”。如果此刻我越了界,日后被父亲发现,等待我的会是什么?我不敢赌。

    我从来都是个胆小鬼。

    那晚之后,我逃也似的离开了家。对我来说,那不过是一座装修华丽的巨大牢笼。

    父亲没有拦我,甚至每月准时打来我出国留学的费用,可我心里的不安并没有因此消失。

    不是因为父亲。

    而是离开老宅的那个雨夜,三楼窗角投来的目光太过灼热,炽烈到即便不回头,那道目光仍将我钉在审判柱上。

    ……

    “怎么不进来?我很吓人吗?瞧你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萧逸坐在别墅二楼琴房的矮凳上看着我,比我离开前更好看了。语气虽温和,我却听得出来,他是怪我的。

    我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别墅外的安保人员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屋里一个佣人都没有,连一路领我过来的那个律师,也停在了别墅大门外。

    这栋房子里,现在只剩我和他。

    “……萧逸,是你做的,对吗?”

    我不是在质问他,也并非真想从他口中弄清父亲死亡的真相。说到底,我一直都想逃离那个家。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在我隐约猜到可能是他害死了父亲之后,我竟无法对他生出恨意,反而因为从前的愧疚而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这一刻,我知道自己已经处于被动。

    “你觉得呢?”

    萧逸站起身朝我走来。我忽然发现,如今他的脊背变得非常挺拔,也宽阔了许多。

    “我以为你会高兴,至少不该是这副表情。”

    “……是因为愧疚吗?见到我,让你觉得不安了?”

    他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其实从他起身的那一刻,我就想逃。他太聪明了,洞察人心的本事让我觉得只要跟他对视一眼,就会被彻底看穿。

    我不敢再看他,强撑着镇定回了一句:“萧逸,你到底想做什么?父亲已经死了,你自由了。如果你想,完全可以让整个财团听你号令,为什么还要演这一出?”

    我终于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睛,“那份遗嘱是假的,股权转让也是假的,对不对?”

    他的表情很平静,反倒衬得我咄咄逼人。

    在无声的对峙中,我率先败下阵来,移开了目光。一只手却伸过来,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重新抬头看他。

    “如果我说,是为了你呢?”

    “我?”

    他神情认真,我知道他没在开玩笑。可正因如此,我心里那点因愧疚而滋生的不安,反倒更加沉重了。

    他松开手,走向房间中央那架价值不菲的钢琴。

    “因为这些年,除了养父,你是第一个……真正关心过我的人。”

    “现在,慕家是你的了,天庭财团也是你的了。我……”他轻轻拂过黑白琴键,却没有真正按下去,“也是你的。”

    他其实根本不会弹琴,却总爱待在这里,八年前就是这样。

    “我不明白。你煞费苦心布下这一切,最后就为了把战利品拱手送给我?为什么?就因为我当年施舍给你的那一点善意?”

    我实在想不通。萧逸有多恨我父亲,我大概能猜到。而我作为那个男人的女儿,他真要报复,把我也一并清除掉不是更干脆吗?

    为什么要留下我?为什么要扶我上位?就因为我曾出于同情,或者说可怜,对他释放过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善意?

    这不像是他的行事风格。

    忽然,我想到什么。

    “难道……这也是你计划的一环?利用我,掌控财团?”

    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否则,接受遗嘱的条件里,为什么非要加上继承他这一条。

    萧逸看了过来,他似乎笑了一下。

    “你就当是这样吧。”

    他朝我伸出手。

    “不进来吗?”

    我犹豫了一瞬,还是走了过去。我愣愣地被他按在琴凳上,指尖触及冰凉的琴键才回过神。

    “为我弹一首曲子吧。”他垂下眼,语气很轻,“这次不用再躲了。”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我在怕什么。

    怕父亲看见我靠近他,怕那扇三楼的窗户后面站着一个我永远惹不起的人。

    我没说话,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下第一个音符。是一首节奏明快的曲子,轻快得和这栋老宅里发生过的一切格格不入。

    余光里,他走到窗边,合上眼睛,微微仰起脸。风从半开的窗探进来,撩起他额前的碎发,拂过他轻轻松开的眉头。

    那一刻,我竟然鬼使神差地想这也许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不用小心翼翼地活着。

    最后一个音符落地,琴房里安静下来,我抬起头去找他的身影,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外套和长裤不知什么时候被他脱掉了,只留下一件薄得几乎透明的纱衣。纱料松散地披在身上,什么都遮不住。胸膛上的轮廓、腹间的肌理、腿根的线条,一览无余。

    我瞬间把脸扭开,耳根烧成一片。活了二十几年,还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萧逸却笑了一声。

    重逢以来第一次,真正从眼底透出一点光的笑。

    “不敢看?”

    他斜倚到我面前的钢琴上,微微俯下身,没给我躲的余地。一只手握住我的手腕,慢慢带着我的掌心贴上他的小腹,缓慢地向上滑。块块分明的腹肌在掌心下起伏,触感温热而结实。

    我的大脑彻底短路。

    这算什么?赤裸裸的勾引。

    “……萧逸,别这样。”我努力稳住声音,手却没抽回来,“我们不该这样。”

    是的,不该这样。他是父亲的……曾经是。理智在脑子里拼了命地喊,可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胸腔。

    他低下头,凑到我耳边,气息扫过耳廓,温热的,痒得我肩膀一缩。

    “婉宁,你忘了吗?他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句抚慰,又像一句蛊惑。

    “而我已经属于你了。”

    我心里那根绷了八年的弦,在这一刻断得干干净净。

    凭什么?

    凭什么那老东西可以拥有他,我却连靠近都小心翼翼?凭什么他可以对萧逸做尽那些事,而我八年来只敢在深夜里偷偷想起他的脸?我不甘心。

    最后让我彻底溃败的,是萧逸接下来说的话。

    他稍稍退开一点,认真地望着我。

    “你不是说,我是为了利用你吗?”

    他的手指从我手背上轻轻划过,一根一根扣进我的指缝。

    “那……你愿意做我的棋子吗?”

    “而我,做你的俘虏。”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萧逸已经被我压在了钢琴上。琴键被骤然撞出一声沉闷的和弦,他没有推开我,反而揽着我的腰把我按得更紧。手指穿过我的发丝,勾着我的后颈,把这个迟到了八年的吻深了又深。

    我喘不过气,也不想喘过气。

    其实我骗不了自己。我喜欢他,八年前在这栋老宅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喜欢了。

    只是那时候我不敢认。

    那些被我叫作“同情”的理由,那些被我藏进“可怜”里的心疼,原来全部,都是喜欢。

    都只是喜欢。

    萧逸低着头,额抵着我的,气息不稳,却笑得很轻。

    “你欠我的,今天收回来了。”

    我看着他,眼眶却酸得发疼。

    窗外阳光正好,风穿过琴房,这个曾被用来囚禁他的房子,终于不再是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