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书屋 - 经典小说 - bg男主控特供文合集在线阅读 - 黯然销魂(3)

黯然销魂(3)

    

黯然销魂(3)



    俞敏珠站在巷口,一直看着尤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才慢慢收回视线。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个名字,然后锁了屏,塞进口袋。

    刚才那种无助和发抖的模样像被人按了开关一样,一点一点从她脸上褪下去,露出底下那种冷静的、计算过的神色。

    她确实记得尤彬。

    高中后排那个位置,她坐了一年半。

    尤彬那时候不太跟班上的人来往,偶尔趴在桌上睡觉,偶尔戴着耳机听歌,偶尔被老师点名起来回答问题,懒洋洋地答完又坐下。

    班上女生私下讨论谁家条件好的时候,尤彬的名字永远排在前头——尤氏集团,搞地产和金融的,那个"尤"字,全市没几家能比。

    她从那时候就知道。

    今天这一出,她其实没想到会遇上他。

    那两个房东上门是真的,她妈住院也是真的,钱拿不出来更是真的。

    但尤彬出现的时候,她脑子里那根弦瞬间就绷紧了——这不是意外,这是机会。

    她攥紧手机,转身往医院的方向走。步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许多。

    尤彬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上了。

    他搭了辆地铁,去城东找沈驰。

    沈驰是他从初中就混在一起的铁哥们,组乐队的时候沈驰打鼓,尤彬弹吉他,后来毕业了沈驰进了家里的小公司当了个闲职,尤彬则被家里按着头读了商科,但每周还固定聚一次。

    今天到了沈驰的公寓,门一开,尤彬就皱了眉。

    客厅沙发上坐着个女孩,穿着沈驰的T恤,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腿,正窝在那里刷手机。

    沈驰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煎蛋,回头冲尤彬一乐:"来了?随便坐。"

    尤彬站在门口没动,看了那个女孩一眼。

    他认得,这是沈驰最近一个月换的第三个女朋友,上一个他还没来得及记住名字就分了。

    "你们俩聊着,"沈驰把煎好的蛋盛出来,端着盘子走出来,"等下一起吃饭。"

    女孩抬头冲尤彬笑了笑,然后顺势往沈驰身上一靠,抬手去喂他。

    沈驰笑着躲了一下,又凑回去让她喂。

    两个人像连体婴一样歪在沙发上,你一口我一口,完全没当旁边还有个人。

    尤彬站在玄关,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屋里空气很闷。

    他待了大概十分钟。

    沈驰跟他说话,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沈驰的女朋友时不时插一句嘴,嗲着嗓子喊"驰驰你帮我拿那个",尤彬手里的水杯越攥越紧,最后他站起来,把杯子搁在茶几上。

    "走了。"

    沈驰一愣:"这才刚来,怎么就走了?"

    "闷。"尤彬已经把外套穿上了,伸手去拉门把手。

    沈驰追到门口,拍了拍他肩膀:"我说你这一天天别扭什么呢?也赶紧找一个不就得了,省得看我们腻歪难受。"

    尤彬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驰笑嘻嘻的,显然是在开玩笑。但尤彬的表情冷下来,声音也淡淡的:"我还没饥渴到那份上。"

    门关上的时候,沈驰在后面喊了一声"哎你这人",尤彬没回头。

    他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沈驰那句"也赶紧找一个"在他耳边晃,轻飘飘的,却比什么都刺耳。

    他闭了闭眼,手指按了按太阳xue。

    晚上他没回家,找了家看起来不太起眼的清吧坐进去。

    吧台边零星几个人,灯光昏暗,调酒师擦着杯子。

    尤彬要了一杯长岛冰茶,其实不太会喝烈酒,就是觉得今天得喝点什么。

    喝到第三口的时候,旁边的高脚凳上坐过来一个人。

    甜腻的香气先于人影,侵入了空气。

    尤彬偏头看了一眼,是一个大约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修身的针织裙,妆容精致,嘴唇涂得很红。她冲他笑了笑,指尖轻轻拨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一个人?"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慵懒的沙哑。

    尤彬的后背僵了一下。

    "是。"他简短地回了一个字,把目光转回面前的酒杯。

    女人没有走的意思,反而往他这边靠了靠,手肘撑在吧台上,侧着身看他:"看你年纪不大,怎么一个人喝闷酒?跟女朋友吵架了?"

    "没有。"尤彬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

    "那——"女人的脚尖在吧台底下碰了碰他的鞋尖,"要不要jiejie陪你聊聊天?"

    尤彬猛地站起来,高脚凳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一声。

    他脸色不太好,甚至没看那个女人一眼,从钱包里抽了张钞票拍在吧台上,转身就走。

    身后的女人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说了句"小弟弟还挺害羞"。

    尤彬推开酒吧的门,夜风灌进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种烦躁感混着一点酒精,闷得他难受。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横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他抬手揉了揉后颈,忽然觉得很累。

    这个城市这么大,他走了一天,最后还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