珉勳｜到現在為止都很幸福

    1

    金珉奎不奢求回报，至少在感情之中，他成为一个盲目的追爱者，尽管他的爱人是否接受，他也义无反顾地给予。

    他不是傻子，但他愿意为了爱人做个傻子。

    金珉奎不是傻瓜，但他愿意为了李知勋成为傻瓜。

    2

    认识李知勋是七年前的事情。那时他刚踏入Pledis的练习室，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在练习室角落拨弄吉他琴弦的李知勋。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在陌生人堆里，找到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孩子的喜悦。李知勋与他四目交接的瞬间，金珉奎努力地用眼神表达善意，微微张开的嘴巴露出可爱的虎牙，若不是透过落地镜反射，金珉奎可能也不知道自己的笑看起来多傻。

    李知勋没有特别回应他，只是快速地把视线移回吉他之上。金珉奎那时特别受挫，因为李知勋是他第一个想亲近的人，因为李知勋看起来很可爱，因为李知勋是弟弟，所以金珉奎想宠，直到真正认识后，金珉奎才知道，原来李知勋是大自己几个月的哥哥，即便大几个月而已，照岁数规则，金珉奎还是得称李知勋为哥哥。

    有了接触后，金珉奎渐渐地和李知勋走近，同时明白李知勋当时的冷淡是因为什么——李知勋性格认生，对于不太熟悉的人，通常都会表现得比较高冷，但他和金珉奎说，那只是自己面无表情而已，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意思。

    该怎么说呢？明明是哥哥却觉得是弟弟的这种感觉。

    有股冲动告诉金珉奎，如果和李知勋更加亲近的话，一定要好好地搂抱李知勋。

    3

    在这里待了一年左右，金珉奎发现李知勋特别黏人，尤其喜欢让自己揹着他乱奔跑，更喜欢靠在自己身上，那让金珉奎开始有些着迷于这种相处模式——想无止境地碰触李知勋的，那种相处模式。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金珉奎会在李知勋经过自己身边时，本能地将手搭上，只要李知勋没有拒绝的意思，他会一把地搂过，下腭靠在李知勋的肩上，用自己的脸颊去感受李知勋的头发蓬松。

    「痒……」李知勋抱怨地说，但并没有实质躲开的动作，反倒更加靠向金珉奎的脸蛋磨蹭。或许是金珉奎的错觉，他居然认为李知勋在和自己撒娇。不自觉地勾起嘴角，微微张开嘴，轻轻咬了李知勋的耳蜗。

    李知勋似乎被吓到了，他猛地转过头，看着同样堂皇的金珉奎。金珉奎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赶紧地松开李知勋，想张口解释些什么，但这不过是徒劳，因为看着李知勋的脸庞，他什么语言都组织不起来，应该是说，他无法去试图为自己辩解，因为那正是他的本能驱使他去运行的动作。

    他的身体渴望与李知勋有超出预期的关系。

    「你牙齿太利了。」李知勋这么说。

    金珉奎摸了摸自己的嘴，尴尬地张开口，无意识地亮出自己的虎牙。李知勋见金珉奎如此，两手又搭在他肩上，施力、弹跳，整个人又赖在金珉奎的背上。

    「知勋哥，我想上厕所。」

    「啧，傻瓜。」李知勋从金珉奎的身子下来，面带无趣地鄙视几眼金珉奎后，自顾自地走向另外一间练习室。

    看见李知勋离开视线的那刻，金珉奎才松了口气——「知勋哥。」

    知勋哥，我好像……

    4

    李知勋几乎整天冲着金珉奎喊傻瓜，当然这只是开玩笑，虽然偶尔也蛮……实至名归的。金珉奎就像傻瓜一样，顺从着李知勋做任何事情，虽然偶尔会和李知勋闹脾气，但最后还是会自己黏过去李知勋旁边。

    明明一开始还是李知勋黏着金珉奎的，怎么现在倒过来了啦！金珉奎暗自这么想着，对于李知勋的情感似乎也逐渐复杂。

    他开始会不太高兴李知勋和其他人玩在一起。这是很奇怪的，明明都是一群男孩玩在一起，但金珉奎就是不喜欢李知勋和其他人玩，尤其是崔胜澈。

    崔胜澈和李知勋的关系，不用问也知道，就是亲密都不需要言语的那种，说实话，金珉奎好嫉妒崔胜澈，嫉妒崔胜澈做什么都不需要经过李知勋同意，如果李知勋不喜欢，不会直接地反抗，会用略似撒娇的方式对崔胜澈，拉长音地喊：?——

    「哥，你很喜欢胜澈哥吗？」开门见山、简单明了，金珉奎如此莽撞地询问李知勋，这种不像话的问题。

    对李知勋可能不像话，但对金珉奎来说很重要。

    「啊？我没理由不喜欢胜澈哥啊，啊、」李知勋错愕地发出叹词，尔后拍了拍金珉奎的手臂「你最近和哥怎么了？」

    「哥，我说的是爱情的喜欢。」

    「什么啊……我对胜澈哥当然没有啊。」

    「嗯，那就好。」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这样就能喜欢你了。

    5

    「什么歌啊？」李知勋坐在金珉奎旁的椅子上，对着正在看平板的金珉奎说道。

    那人放出了一首歌曲，前奏是美丽的钢琴音。金珉奎抬眸，望着李知勋，说：「傻瓜一般喜欢你。」

    李知勋愣了半晌「哦？」

    金珉奎想，李知勋以后肯定不能成为演员，依照李知勋这样生硬的演技，还是别演戏的好。他看出李知勋在装傻，看出李知勋明白自己的意思。

    「傻瓜一般喜欢你。」

    「……」

    「我就像傻瓜一般喜欢哥。」

    见李知勋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如此认真地望着自己，金珉奎有股冲动，他想告诉李知勋自己所有的想法，但李知勋的毫无声响，令金珉奎意识到摄像头的存在。

    「哥每次都对着我傻瓜、傻瓜地喊。」

    李知勋露出了微笑「没错，你就是傻瓜。」

    嗯，你的傻瓜。

    6

    真正和李知勋告白，是李知勋从釜山回首尔的那天。他们有回老家的休假期，李知勋在回假期结束的前一天，会先住在金珉奎家里，至于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李知勋只是告诉他：就，那样。

    金珉奎和李知勋睡在同张床铺上，他故作自己不清醒，手臂刻意绕过李知勋的身躯，李知勋睡觉的姿势偏蛹状，整个身躯卷曲起来，在金珉奎的拥抱下，李知勋显得更加娇小。

    「哥……」

    「……嗯。」

    「知勋哥。」

    李知勋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干嘛。」

    「我喜欢你。」

    大抵是疯了吧。的确，连金珉奎都觉得自己疯了，他忍受不了对李知勋情感上的渴望，即使他明白，他与李知勋之间，不该有这样的关系。

    他的鼻息落在李知勋的后颈，李知勋能感受到金珉奎的温热。

    「说什么啊……睡了。」

    「李知勋，我认真的。」金珉奎突然用力搂紧李知勋的腰肢，整个人贴紧李知勋的背，他仿佛要把李知勋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甚至无法忍受对方沉默地，将李知勋翻转过来。李知勋的双眸顿时与他直而相对，金珉奎没有在那里头看见畏惧以及厌恶，他能够感受的，李知勋眸子里，仅仅充斥着犹豫。「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知勋哥。

    「嗯。」李知勋如此回应。

    金珉奎摸不清李知勋的应答是允诺还是拒绝，他试图要再询问，可李知勋却一手绕过他的后颈，快速地向前，双唇瞬间感受到温热与柔软。那人想逃，金珉奎不让他得逞地将他拉回来，更加地拥吻着。他们在简单的深吻中缠绵，感受彼此早已无法矜持的情爱。

    7

    在金珉奎练习生生涯迈向第五年之前，他们准备要出道了。在那之前，他们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在这四年来，金珉奎常常会想：自己该继续坚持吗？

    每当他问李知勋这种问题时，李知勋会严肃地看着他，像个师长地告诉他：如果你努力到这里却放弃了，怎么对付出这些岁月的你交代？

    所以他们都坚持下来了，即将成为一名歌手，在舞台上耀眼。

    我们是SEVENTEEN，是无法被仿真的。

    然而，与出道喜悦相伴的，是与李知勋不停争吵的痛苦。

    金珉奎发誓，如果再回到2015年，他绝对不会再这么幼稚，他绝对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8

    李知勋因为担任团体制作人的缘故压力很大，但他会在成员面前努力装出不累的模样——金珉奎很讨厌那样的李知勋。

    明明我们是成员、伙伴，甚至是情人，为什么你不能对我发泄你真正的情绪，你明明很疲累，为什么还要故作坚强。

    出道准备期间的李知勋变得很敏感，说话也犀利许多，连崔胜澈也不自觉地会看李知勋的眼色做事情。其实这样的情况不是很好。

    崔胜澈说，要金珉奎去给李知勋劝一劝，他和权顺荣去讲过了，但怎么样都说不赢李知勋，再更深入辩论的时候，李知勋又会是在录音室的那副模样，那令权顺荣和崔胜澈都不愿意和他多说。

    如果金珉奎也失败了，那崔胜澈也只好再摸摸鼻子、硬着头皮上。

    那天，金珉奎去了李知勋的工作室里。

    「知勋哥，休息吧，你这样子，还没出道身体就先坏了。」

    「……」

    「哥——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

    「呀！」金珉奎猛地把李知勋戴着的耳机拔掉，那声大喊也在缝隙间传进李知勋的耳里。

    李知勋不悦地瞪了金珉奎一眼，没有发出声音地动动嘴，那嘴型显然是冲着金珉奎骂脏话，金珉奎不高兴地回瞪李知勋「你就不能休息一会吗？我们都很担心你的身体。」

    「……我忙完就会回去，别担心我。」李知勋软下口气，显然不想与金珉奎争吵。

    「现在就回去。」

    「金珉奎，别让我骂人。回去。」

    「你最近让我觉得你很陌生，」金珉奎将李知勋的耳机摆在他的工作桌上，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哥，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你以前也不会不看场合耍任性。」

    「李知勋！我是在担心你！」

    「出去。」李知勋起身，狠狠地推了金珉奎的背，巴不得让眼前这个早高自己一颗头多的大个子离开。

    金珉奎气不过，一把地扯过李知勋的手踝，李知勋因为长时间未休息，整个人几乎没什么力气和金珉奎手来脚去，说实话，李知勋也不想和金珉奎浪费力气，抬起眸，看金珉奎到底想怎样。

    「唔、唔嗯！金、金珉奎、哼唔——」

    盛怒之下，金珉奎将手掌抵在李知勋的后脑勺，用力地向前压去，李知勋的双唇被狠狠堵住，他妄图闪躲，却硬是被金珉奎压制，迫使他只能半推半就地，任由金珉奎将粗暴施放在这毫无情爱可言的激吻之上。

    最后怎么离开的，金珉奎也没有意识了。

    大概是李知勋那巴掌打得太响亮，让金珉奎疼得失去知觉吧。

    9

    李知勋和金珉奎分手了，是李知勋提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快出道了，他们不该继续维持这样的关系，但金珉奎很清楚，李知勋对他不再有过去那些悸动。

    李知勋不再因为他的亲近而感到喜悦，不再因为他的笑容而感到幸福，不再因为他的一举一动而感到心动。李知勋把他从情人的位置，换成了成员、兄弟。

    金珉奎不敢说苦，因为这是为了大家好。成员们这么努力，在练习室里挥洒汗水、挥霍青春，等的就是这能够踏上耀眼舞台的时刻，当然，他也是、李知勋也是。

    梦想和爱情，无条件地选择了梦想。

    金珉奎承认，起初他真的无法逃离这份痛苦，他和李硕珉诉过委屈，和徐明浩吐过苦水，但那些都没办法挽回李知勋。

    李知勋真的像变了个人，他不像以前在练习室一样，他现在很陌生。

    可是，金珉奎最受不了的是，李知勋对待他简直没有任何疑虑，就好像——就好像，他们曾经有过的亲密，在李知勋的记忆里消失了。

    他讨厌被李知勋遗忘过去的感觉。

    「哥，我们能谈谈吗？」

    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以与李知勋单独相处的时间，李知勋的反应没有很大。回了声：「嗯。」

    见他如此，金珉奎故作漫不经心地搂过他的身子，他没有反抗金珉奎，反而舒适地依偎着金珉奎。李知勋闭着双眸，显然有些疲倦。

    「知勋哥还喜欢我吗。」金珉奎问。

    李知勋缓缓地睁开双眸，不语。

    「哥，我知道当年是我不对，我不该任性，不该强吻你，我和你道歉，但是我真的、真的、还爱喜欢你，甚至可以说是爱你。」

    「我们以后，别再谈这个事情了。」既上一次谈论感情，已经是很久的时候了。李知勋冷静地回应金珉奎爱的告白，在感情充沛的金珉奎前，李知勋显得格外冷淡「都过去了。」

    「李知勋，只有你一个人过去了，我——」

    「金珉奎，」李知勋昂首，看着金珉奎的脸庞「要叫哥。」

    是啊，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已经无法亲暱地称呼名字。

    以前男友身分拥抱你的我，到底该如何称呼你？

    「哥……」

    哥，我好像也只能这样叫你了。

    11

    真正放下的那刻是何时？说实话，金珉奎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在与徐明浩越来越好的时候吧。徐明浩很浪漫，想法也很独特，金珉奎每每和他提到与李知勋的过往，徐明浩都会试图去慰藉金珉奎。

    他和金珉奎说：或许，你现在一直喜欢的并不是知勋哥，而是你记忆中的知勋哥。这个世界唯一不变的就是变，珉奎，你从以前到现在变很多，而我也是。既然如此，知勋哥变了又有什么好去争辩的？你该试着转换心态。

    徐明浩和金珉奎几乎可以以挚友称呼，所以徐明浩的每句话，对金珉奎都带来强大的说服。金珉奎试图去思考他对李知勋的喜欢，发现自己就真如徐明浩所说的，他爱的，的确是以前的李知勋。

    以前在练习室与自己亲密的李知勋，而不是现在变得成熟的李知勋。

    时间会冲淡很多事情，即便那些回忆都还深刻烙印在脑海里，但自己本身的执着却可以随时间而去。

    现在的金珉奎，正望着李知勋的背影。他身穿黑色上衣，染了头许久不见的黑发，他正向着摇滚区、看台区的克拉们挥手。

    金珉奎的麦克风垂着大腿旁，轻轻启口：「哥。」

    音乐的声音彻底盖过他，但没关系，金珉奎勾起了嘴角。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不管是爱还是什么情感，对金珉奎来说，李知勋都是一个无可取代的存在。

    就这样看着你高兴的模样，我也觉得很幸福。

    这些无关喜欢与爱，只是单纯地想告诉你，我的人生里有你留下篇章，我很幸福。

    至少，到现在为止，都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