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勳|我們之間
澈勳|我們之間
一份熟悉成为习惯后,是否也意味着,这份喜欢不再拥有存在的价值? 「我们之间还需要说什么吗。」 崔胜哲认真思考过这句话的意思,我们之间还需要说什么吗,这句话究竟蕴藏了什么意义。和他相识迄今,已有十五个年头过去,崔胜哲自认十分了解他,因为他是崔胜哲从以前到现在最宝贝的存在。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年下后辈,为什么能够让他在意成这么个回事。或许是见过那人发自内心的真诚笑容、隐忍内敛的悲伤忧郁,那可能是崔胜哲珍惜他的原因。 崔胜哲想保护他。崔胜哲想保护李知勋。 几年前还是少年的李知勋,如今已是个颇有成就的壮年男人,作曲家的路向来不好走,李知勋却走得踏实,因为那与生俱来的天分和后天发奋的努力,为李知勋创造了如此佳绩。 身为李知勋的兄长,崔胜哲为此感到骄傲。 「哥,活动期间真的辛苦了。」 几个月前,崔胜哲以歌手身份回归了,整张专辑是由李知勋cao手包办,当然其中也少不了桂范珠的辅助,从李知勋还是初学者时,桂范珠一直都是他的老师,他们就像黄金组合似的,散开可各自光辉,合体则光芒万丈。 崔胜哲伸手过去,抱住了坐在他身旁的李知勋。他的弟弟没有反抗,即使他明白李知勋只喜欢碰别人不喜欢别人碰他,可那又如何,崔胜哲对李知勋来说,从来就不是别人。 「不,跟你比起来,我怎么会辛苦呢。」 将脸庞埋进弟弟的颈窝,闻着他令人舒服的气息,崔胜哲总能感到安心。老大不小的人了,现在看起来就像是和弟弟撒娇似的。不过,他的确是在撒娇,让李知勋不会那么快地将他推开。 崔胜哲很了解李知勋。 他知道李知勋会让他倚靠一阵子。他知道李知勋在离开他之后,会先去工作室一趟,接着凌晨接近早上的时候才会回家,补眠过后,做一些消遣活动,最后又是去工作室,日复一日的行程,就是李知勋的生活。他知道自从SEVENTEEN约满解散后,虽然各自都有联系,但由于见面少了,多少会有一些惋惜,尤其是李知勋这种表面上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他知道,李知勋不仅仅是他的慰藉,他也是李知勋能够依靠的存在。他知道,李知勋年过三时,就对结婚开始有了计划。他知道,李知勋似乎有对象了。 「最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李知勋放柔了嗓音,轻轻地拍了拍崔胜哲的背,眼里满是担忧「说出来会好一些的。」 望着那双毫无杂念的双眸,崔胜哲仿佛回忆起了十五年前的那个瞬间,那个初见李知勋的瞬间。当时的李知勋啊,还没有现在这么精瘦,脸蛋还圆圆的,像极了rou包子,软绵绵的模样,让人不由自主地想上前揉几把。那孩子虽然长得可爱,性格却意外地急,可是,仔细观察之后才知道,那只是孩子玩耍的幼稚,做起正事来,连崔胜哲都会畏怕三分。 这么说起来,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崔胜哲就对李知勋产生了执着吧,愿意把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都给李知勋的执着。 「没事,别想多了。」崔胜哲缓缓地抽开了身子,深呼吸、吐气,从工作室的沙发上离开,习惯似地摸了摸李知勋的头发,勾起嘴角「已经不是年轻人了,身子得注意点,之前给你送过去的补品,记得按时吃,知道吗?」 「哦,知道。胜哲哥,你也是。回家小心。」 温馨的问候,留给崔胜哲的只有无尽的空虚。那个男孩始终都没有发现过他的心意,这令崔胜哲感到无奈。 从出道之前,试图明示暗示地表达自己想说的是什么,得来的却是其他成员的叮咛和那人的不知情。出道后,他还是那样珍爱着他的弟弟,同为朋友的洪知秀和尹净汉,已经不是第一次和他讲过必须收敛这件事,即使他对李知勋的肢体接触已经减少,但那双眼睛总是骗不了人。 不只是同年龄的他们,就连几个弟弟都有私底下声东击西地问过这个问题,但他总是装作不懂地呼咙过去,殊不知这不过是欲盖弥彰。 团体确定解散的那天,崔胜哲特意约了李知勋去天台坐坐,他有一点心里话想亲口告诉他。李知勋虽感奇怪,但因为对方是熟识的哥哥,当然也没有不去的道理。 到了天台后,他们手中一人一杯咖啡,望着都市几乎没了繁星点缀的夜空,感受唯有霓虹和月光照亮的景致。 「知勋呐,其实,我还想和你们一起走下去的。真的很抱歉,这场比赛竟然输掉了。」 「……不是哥的错。」李知勋拍拍崔胜哲的肩,试图抚慰大哥心中那道深刻的伤口。 一个转身,崔胜哲将李知勋搂进自己怀里,很紧、很紧,落下的泪珠或许和月光一样透亮晶莹,那温热令李知勋都能感受得到。他缓缓地举起胳膊,给崔胜哲回以拥抱。听着崔胜哲的哭声,李知勋也不自觉地感到鼻酸,因为崔胜哲向来是不想在他面前脆弱的大哥,要不是真的受伤了,崔胜哲是不可能找上他的。李知勋也是这样的,他除了初一位时在成员面前哭以外,就只在崔胜哲面前哭过。 硬要说的话,李知勋似乎没有崔胜哲不行。没有了这个哥哥的话,他哪有勇气去闯。然而,崔胜哲若是没有李知勋就不行,没有「似乎」、「可能」,崔胜哲不能失去李知勋。 因为,他爱他。崔胜哲爱了李知勋将近整个青春岁月。 数月后的今日,崔胜哲身穿西装,坐在礼堂喜桌前,他和其他成员们坐的都是家长席,因为对那个人说,他们就像是兄弟一般。 那家伙是一身白西装,牵着新娘走向这里的模样,已然没了年少时期的青涩,在他身上,崔胜哲已经看不见初遇那回的脸庞。当他往这儿举杯,并要求听成员们说些祝福语时,崔胜哲将自己手上的那杯酒给干了,豪爽地感叹几声后,说:「我们之间还需要说什么吗。」 「……是啊,我们之间还需要说什么吗。」 目送那对新人的离开,他又默默地给自己添了酒,知道身旁的洪知秀想动手阻止自己,但看来也不需要崔胜哲亲自开口说「没事」。尹净汉倒是有眼力见地帮了他一把,移开了洪知秀的注意力,洪知秀自然是明白的,只好故作没事地应了尹净汉,不再多管崔胜哲。 就像个傻子一般,欢笑地参加完喜宴,结束后却在盥洗室吐得要死,朋友都不想劝他了。听闻他喝醉的消息,本该回去继续婚礼收拾的新郎官,竟然赶来了这里,一张口就问崔胜哲有没有事。说实话,崔胜哲觉得自己就像缩头乌龟似的,躲在里头不敢出来。 「知勋呐,胜哲就只是见你结婚太开心了,才会一次喝那么多。不要太担心,我和Shua会把他带回去的,你赶快回去陪新娘吧,把人家姑娘留在那里不好。」 他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勉为其难地回应:「好吧,哥,你们回去小心。到家了就群组通知一下,保持联系。」 「好。婚后生活要幸福哦。」洪知秀欣慰地在他肩上拍了几下,并向他挥手道别。 确认无事后,伴随着脚步声的离去,新郎官也没了踪影。 「人都走了,别再躲了。」 洪知秀进到盥洗室,唤了正在清洗脸颊的崔胜哲,略为无奈地说道。对此,崔胜哲也不感到恼火,甚至感到松了口气。可是,明明是松了口气,为什么心还是那么疼呢?那人的那句话,马不停歇地萦绕在耳边,那令崔胜哲突然开始后悔这句话的诞生。 是啊,我们之间还需要说什么吗?曾经能够说出口的东西,此时此刻,是再也说不出口了。 知勋呐,我们之间已经没能再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