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勳|Lie
圓勳|Lie
破坏别人家庭的家伙都不是什么好货,这句话是权顺荣告诉李知勋的。 梅雨季节已临,潮湿厚重的气息拥抱徘徊街道的人群,窗外的景色没了先前的晴朗,乌云密布得心情郁闷,几乎没有色彩的,就和他的人生一样。 驼色毛毯包覆之下的躯体是裸着的,没有任何規律出現的紅印斑斑,脖颈、胸膛,胳膊、手背,小腹、腰间,大腿、臀rou,小腿、脚背。 低下頭,早已過長的瀏海蓋住了他的雙眸,臥房床鋪上的杯盤狼藉,讓他想起下身的混乱不堪。 李知勋和大学时期的教授上床了。 回首尚还是学生的七年前,刚进到大学的新鲜人,享受着过去从未体验过的自由,不过,在遇见教授的那刻起,李知勋的一生注定无法再翻身。 一见钟情很土,但李知勋不否认。教授修长的身材配上帅气脸庞,鼻梁上挂一副斯文眼镜,手抱教材的姿态十分气质。教课时温柔的嗓音,课后认真回答学生问题的模样——李知勋着迷了。 不害怕自己的性倾向受到他人的不谅解,李知勋还是告诉了朋友,自己好像喜欢了教授。听完这番言论,朋友们并没有不谅解他或歧视他,反而担心起了李知勋。 平时最爱黏着李知勋的权顺荣,撇去以往开朗又调皮的性子,突然语重心长地和他说:全教授是有妻有子的人,你还是别喜欢了吧。 「没关系啦……就默默喜欢也好。」 李知勋不在意自己能不能和教授在一起,他只想这样喜欢着,好像即使远远望着教授,他也能感觉到幸福。 可是谁没有私心呢?当全教授在课堂上提出了课后辅导的活动时,李知勋二话不说地去参加了,因为每天都只有一个名额,也就是说,能够和教授一对一地教学。他非常高兴参加的人数不多,不然他怎么可能挤进去其中一个名额呢? 「李知勋,对吧?」教授坐在教室其中一个位置,向刚踏进教室的李知勋问道。 李知勋害羞地颔首,随着教授的指引,李知勋乖巧地坐在教授身旁。他瞥了眼教授桌上的教科书,居然还很可爱地写自己的名字:全圆佑。 教授定的教室是校园里最偏僻的教学大楼,时间则是晚上八点,说是这样安静的环境,比较适合认真学习。总而言之,虽然是为了教授而来,学习这事也是不能忽略的。像个向学的孩子,李知勋从包里拿出了讲义,就这么坐在教授身旁读着。 「听说,知勋最喜欢的教授是我?」 教授突然的发问,让李知勋整个人抖了一下,尴尬地看着对他微笑的教授,不知所措的他被白皙皮肤出卖,满脸通红的模样,在教授眼里看来只有可爱,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半句话,又因为教授那好看至极的笑容所心动,最后还是默默地低下头,轻轻颔首地承认。 「这么多学生里,教授却能够记得你,知勋有想过为什么吗?」 「没、没有。」 闻言,教授伸手摸了摸李知勋的头,缓缓地凑近了他的耳边,轻声说:「我也喜欢你呀。」 像是听错什么似的,李知勋慌张地眨了眨眼,不可置信地望着教授,可是教授的双眸是如此坚定,仿佛就在一瞬间,李知勋感觉到教授的双唇覆在自己的唇上,当舌尖窜进口腔、拂过贝齿的刹那,李知勋慢慢地阖上双眼,将理智抛开地,任由教授拥吻着他。 那次过后,虽然平时上课都像正常教授与学生,但只要到课后辅导的这天,李知勋和教授又会做这种违背师生关系的事情,甚至愈渐超过,触及彼此肌肤的每吋,感受与自己不同的温度。真正越距的是教授,在假日拨通了电话给李知勋,希望李知勋能够出来一趟陪伴,坠入爱河的李知勋根本不顾那么多,匆忙整理后就出门,踏出房门之前,身为好友兼室友的权顺荣拦住了他,说:李知勋,你忘了我和你说过什么了吗?全圆佑那家伙是有妻小的人,只有你这个笨蛋会相信他爱你。 「我会自己看着办。」 「……你就别哭着回来找我。」 对于权顺荣放狠话的行为,李知勋不以为意,整个脑袋都是全圆佑的他,已经不在乎朋友的忠告了。 才刚出校门,一台轿车便驶至他面前,车窗缓缓地摇下来,坐在驾驶座的全圆佑向他招招手,李知勋高兴地坐在副驾驶座。全圆佑贴心地替李知勋系上安全带,还不忘和李知勋来个深沉的吻,像是舍不得放开,李知勋更加卖力地回应。全圆佑单方面地结束了亲吻,望着李知勋喘息着的面容,说:「看你着急成这样,很想我吗?」 「教授明明知道我的答案……」 「不是说了吗,只有我们的时候,能够喊我圆佑的。」 「啊……我怕会成习惯的。」 还是那样地温柔,在李知勋眼里的全圆佑,即使明白全圆佑每次找他不为其他,只是想和他一室旖旎地欢爱,但他拒绝不了带着爱意望着自己的全圆佑。李知勋怕是走火入魔了,他逐渐忘了自己是学生的身份,感到孤独的时候就会给全圆佑打电话,可是全圆佑不可能每次都接起来,甚至是接起后说没空多聊。 简直心碎的他已经把情绪泄在室友身上,除了权顺荣以外的两名室友差点和李知勋打起来,但都被权顺荣挡了下来,可是权顺荣怎么可能会不气,忍无可忍之下,趁两名室友出外时,把李知勋抓过来教训一番。 「我会和全圆佑说你身体不舒服,明天的课后辅导别去了。」 「你说什么?」李知勋回头瞪着多管闲事的权顺荣「不是让你别管我吗!」 「你这臭小子闹够了没!」 权顺荣像是已经没有耐心,把这几个月累积的压力,试图用挥过去的拳头让李知勋清醒一点,可是那家伙还是那副模样,一脸不能失去全圆佑的狼狈样子,让权顺荣真的看不下去地逼出眼泪来。他并不是因为手痛还是委屈才掉眼泪,而是看到李知勋即使疼得要命还是不哭出声音,总是那样默默地承受所有从全圆佑那得到的痛苦。 「你难道就不能放弃吗?你和他不会有结果,你知道吗,破坏别人家庭的家伙都不是什么好货,我不想让你被人误会呀,你明明什么都没做。」 其实,权顺荣说的这些,李知勋怎么会不懂呢?他老早就知道全圆佑只是想和除了老婆以外的人zuoai罢了,全圆佑的每一句我爱你,都不是真的爱他,可是,他只不过是需要时间而已,放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李知勋听了权顺荣的话,隔天的课唯独没去全圆佑的,发现李知勋缺席,虽然还是故作冷静地问着同学们是否知道原因,但从权顺荣口中听到李知勋身体不舒服时,不免有些担心。下课后,他一有空就给李知勋打电话,但对方却没接半通,全圆佑只好退而求其次地传讯息,更问到晚上会不会来教室,他不仅没得到回应,亦没等到李知勋的身影。 深夜,权顺荣替李知勋接起了全圆佑的电话,一句话都还没出口,全圆佑便抢先说了话:「知勋,你一直这样的话,我一定会当你,你不得不再见到我。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是你稍微忍忍,好吗?」 「……教授,你就当吧,没关系。」 「什么?」 「你的课是选修,还有,」李知勋突然哽咽了「别再联络我了。」 语毕,通话便被李知勋挂断了,然而,刹那间,李知勋泪崩了,在权顺荣的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权顺荣知道李知勋其实很脆弱,虽然是个个性要强的男人,越是好强的人,内心的那道墙便更加坚固,然而,当那道墙倒塌的瞬间,他就什么都没有地害怕、恐惧。 以为当初已经结束了的缘,没想到七年后再度延续,昨夜,李知勋接到了全圆佑的电话,因为换了号码的缘故,李知勋才没多想地接起,可是,当那低沉嗓音钻进耳里时,李知勋竟动弹不得。 「知勋呐,是我,全圆佑。」 全圆佑,彻底消失七年的名字,居然又阴错阳差地听见了。 李知勋不发一语,并非不想回话,而是说不出半句,连个声音都吭不出来。 「能见一面吗,我好想你。」 「……教授,你是有老婆小孩的人。」 「只要你愿意,我能和她离婚,拜托……拜托和我见一面吧。」 像是被蛊惑一般,李知勋竟告诉全圆佑自家住址,当门铃声一响、大门一开,多年未见而思念的脸庞映入眼帘时,李知勋积累在眼眶的液体就这么没用地落下。 失去判断是非的能力,李知勋不明白自己为何主动吻上全圆佑,而那人也迎合着他的动作,一阵拥吻后,双双摔在床铺上。几番舔吮,他们早已没了言语地拥有彼此的rou体,又是一样口是心非的话语,一波又一波的情绪高昂,在缴械的瞬间,再度回归理智,可是他已经不愿多想,只想依偎在那个男人的怀抱里。 谁料清醒之际,那个男人又离开了,徒留他一人残破不堪地像个玩偶。有些早就明白的道理,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愿相信而已。 可是,李知勋现在不得不承认了。 全圆佑对李知勋来说,不过是个裹着糖衣的谎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