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要不要在幼儿园野战(+更)
7. 要不要在幼儿园野战( 更)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SUV停在她小区对面。车里的男人穿得很休闲,应该是为了显得青春才穿上的运动卫衣。他从车窗里探出头,目光顺着杜历儿的脚踝一路刮上去。 “棉花糖宝宝?” “嗯。” 她款款坐进车里,拽过安全带的时候故意把领口往下拉,露出好大半个白腻的酥胸。 那人果然看得舒服,没忍住咽了口唾沫。 “你想去哪儿吃?”他问。 “先往老城区市中心开吧。” 他扬了扬眉毛,拿出一副单手掌舵的利落模样切进主路,另只手在档把上摸来摸去,眼神活耗子似的,隔三差五就往杜历儿乳沟那里探一次。 “你做什么的?”他问。 “医生。” “医生?”他又看了她一眼,手跨过来搭在她的大腿rou上,“什么科?” “精神科。” 他手缩回去了。 “怕了?” “没有没有——”他笑得有些干巴,“就是觉得……有点酷。”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见她冷冷清清的,男人问得更胆大了:“你在这软件上约过几次?” “我刚下载呢。” “刚下载?下来干嘛?” “前男友说我古板,把我甩了。” “哦,有点儿自暴自弃?” 杜历儿笑得坦然:“那倒不是。就是觉得在他身上浪费时间纯属是自己眼瞎。不如多出来见识见识。” “精神科医生就是好,知道反省。” “诶诶,前面右转。”她说。 “去哪儿?” “一个居民区。” 他有点犹豫,但最后还是拨了转向灯。 杜历儿姿态比他放松些,松松垮垮地挨着。她没话找话地问他工作累不累,最近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反复做过同一类梦的体验。 对方原本只打算敷衍几句俏皮话,好维持那种约炮男女该有的轻浮。但他不知不觉就说了真话:最近确实睡不好,总做一个梦,梦到自己在无数条走廊里跑。有些走廊里两边都是门,但他不敢开,只能闷头跑。 “走廊的灯很亮吧。”她说。 “不亮。” “你回头看过啊。” “没有。不敢。” 过了会儿她说:“我也经常做梦。” “你说说呢?” “梦到自己一直在游泳。周围黑漆漆的,但我知道水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不敢去看。” 男人放松了些,再看向杜历儿时,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惬意。 “啊到了,”杜历儿往窗外一瞧,开始解安全带,“就是这里。” “这儿?” “跟我走吧。” 他心里打鼓,可那该死的好奇心似有若无地存在着。他瞧着杜历儿那一摇一摆的后影,脑子里登时走马灯似的想了粗鄙的种种理由来作筹码。总之,他说服自己跟了进去。 巷子两边是居民楼,底下有几家店面还在营业,零星有人进出。他可能觉得还有点安全感。 杜历儿走到巷尾一扇铁门前,回头看那男的。还在。她下巴一抬,示意他跟上来。 那门里面比他想得黑得多,站在门口往里看只觉得阴恻恻的。虽然上半身还在踌躇,但他的一只脚已经迈进去了。 却原来是个废弃的幼儿园。经年没人打理,杂草四处爬着。旧日的滑梯和秋千还在。 杜历儿挑了个秋千坐上去。 “不是吃夜宵?来这儿干嘛?”他问。 秋千慢慢荡起来,女人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 “想不想野战?” 那男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杜历儿招招手要他凑过来。等他靠近,便牵起他的左手翻过来看。 “你结婚了啊。”她说。 对方见她问得云淡风轻,以为她不介意,“是啊。” “有孩子吗?” “有个女儿。” 秋千不荡了。杜历儿突然站起来,“你骗我。” “我骗你干嘛?” “好吧。你的女儿,她已经到了上学的年纪了吗?” “你干嘛。” “哎。”她说,“你老婆知道你出来约炮吗?” “你够了啊。出来玩不要扫兴。”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避孕套。 “我带了这个。”他说。 杜历儿顺从地点头,“所以你现在不怕我啦?” “本来也没怕。” 杜历儿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指,说:“我更喜欢内射。不过第一次不熟,还是戴套好。幸好你带了。” 男人的呼吸变重了,脸涨得有点红。他主要觉得性奋。内射这个词太有煽动性了。他现在脑子里一半是担心她有病,一半是真想无taonong她。 随后杜历儿自得地展开双臂,说别的了:“这个地方以前是幼儿园。” “你几岁上的幼儿园?三岁?你爸爸早上会送你去幼儿园吗?”她问。 男人在听到“爸爸”的时候,原本放松的肩膀有点绷住了。 杜历儿指指脚下,“这里以前是沙坑。现在填平了。你爸要是不小心把你打死,应该刚好可以把你埋在这里。” “你他妈在说什么?” 男人立即站直了些,肩膀微微张开。杜历儿在许多内心动摇的人身上都见过这种动作。他在展示自己的体格;他在计算,体力和体格上,他完全可以对付她。 “等等。我刚才说你已婚、说你有女儿,你都没反应。为什么现在动摇了?” 他退了一步,垂在身侧的双手已经紧紧攥起。 突然间,杜历儿的举止失去了控制。她尖叫着抓扯自己的头发,歇斯底里地靠近他、逼问他的童年:“那男的姓什么?他当着你的面是怎么cao你妈的?” 她的声音又迅速地温和下来,像在安抚小孩:“你还记得吗?他姓什么呀?” 男人脸上的rou在跳,他吓惨了;前一秒这女人还像条疯狗对着他狂吠,后一秒她已经蹲下来仰头看他,继续刺激他: “他有没有让你觉得——”杜历儿歪了一下头,“——这件事如果让你爸知道,你和你妈就完蛋了?你这个躲在床下的小杂种。” “你他妈给我闭嘴——!” 几乎在咆哮落下的瞬间,男人的双手已经死死卡住了杜历儿的脖子。窒息感来得极快,男人粗重的呼吸打在她脸上,但杜历儿什么味道都闻不到。 他疯了一样把她往后推。 “砰!” 滑梯的铁架剧烈地颤了。 … 杜历儿是被手电光晃醒的。 “喂?喂!你还好吗?” 等光亮挪开,杜历儿才勉强睁开眼。 只见跟前蹲了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深色巡夜保安制服。他神情紧张,在瞥见她颈项时忽然睁大了眼。 “我刚才——”保安回头往铁门看,“看到一个男的从这边跑出去,跑得很快。” 杜历儿倒抽口凉气,强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这会儿觉得后脑勺里有小鬼在乱敲皮鼓,疼得她呲牙咧嘴。她伸手往后脑一摸,再拿回眼前,万幸没有血,只是肿起一个包。和鹌鹑蛋差不多大。 “他……” 鼻子一下就酸了。她张了张口,嘴颤个不停,“他掐我……” 她不想说完。眼泪已经在止不住地流,很快就变成嚎啕大哭。她起初还拿手背胡乱去抹,结果越抹越多,干脆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这下一来,哭声闷没了,只剩肩膀高低耸着。 保安在边上蹲着。他想到自己女儿也是这个岁数,白白净净的一个人。 “我帮你报警!” 他拿出手机正要拨号,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他。 杜历儿吸了下鼻子,“……不用。” “什么?” “就是吵架。”她说,“他打了我。” “他是你……?” 杜历儿垂下眼睛,那样子是一个字也不想多说。 保安把这当成了默认。家暴。他见过不少,这附近就有几户,半夜吵完架女的蹲楼道里哭,鼻青脸肿的。 他叹气,语气软下来:“还是报警吧,这种人——” “真不用的。”杜历儿说着已经咬牙站起来,右腿好像麻的,走得一瘸一拐,“之后他一样要打。” “哎,姑娘!”保安在身后喊,“你至少去趟医院啊。” 杜历儿回头朝保安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苦笑。 保安见劝她不动,又叹了口气。等她走远,他也打算转身离开了。手电筒在地上晃了两圈,他突然看见秋千旁的地上有个什么东西。新的。 他走近,弯腰捡起来。 是一张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