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重生

    

第一章重生



    漫天下着鹅绒大雪,尖锐刺入骨髓的寒冷仿佛千根冰针同时扎进皮肤,踩踏在冰雪里的赤裸双脚已经失去知觉。

    突然一个踉跄跌倒在雪地上,冷意钻心,却奇异的压下崔君薇从心里蔓延无法停止的恐慌。

    就这样吧!

    崔君薇觉得累了右脸颊上的伤疤被冻得刺痒,全身已无知觉,闭上双眼想就此被白雪覆盖安详的沉睡在这里。

    她本是相府千金,燕南国公认的美人又是内定的太子妃,从小受相府精心栽培,只为一日坐上后位光耀门楣,不料沈玲蓉的出现将她的人生都破坏殆尽。

    沈玲蓉是相府的真千金,相府认回了沈玲蓉,并留下号称是她的亲生母亲杜云娘。

    相府本不愿放弃她,毕竟她从小被相府花费心血栽培。

    谁知沈玲蓉和杜云娘那对假母女早就串通好,表面待人温和客气,私底下却不安好心,在相府讨好所有人,处处陷害她,使的她成了骄傲任性坏心眼的恶女。

    她从小在奴仆围绕下长大,被相府精心圈养,使的她生性软弱如木偶般没有思想。

    身边的事情始终有人安排妥当,眼看在沈玲蓉的搬弄下名声越来越差也只能默默承受不敢有任何反抗。

    后来沈玲蓉成功取代她的位置,连太子都对她有好感,改与她订下亲事,而她被相府彻底遗弃。

    燕南国被灭后相府改为低调,沈玲蓉像是知道劫难般早就弃太子改嫁敌国将军为妻,成为相府的顶梁支柱。

    而她却被沈玲蓉陷害毁容,杜云娘以探亲回乡为借口带着她回她所说的家乡。

    一路不知道为何逃命般拼命赶路,回到一个非常偏僻的乡镇,每日逼迫她干活如婢女一般侍候她,或是言语苛刻慢慢折磨她。

    最后杜云娘收了一大笔钱把她卖给城里的老富商当妾。

    被抬进后院的晚上,她看着富商赤裸的身体年老拥肿,害怕挣扎着想逃。

    却不敌那富商暴怒的力气,脸上身上被他打得伤痕累累,最后她索性拿起酒壶砸向富商的头,不管不顾的拼命逃走。

    天寒地冻不顾双脚赤足带着满身的伤走在雪地上,天色昏暗,身上却只穿着单薄的衣物,身体早被冰冻的麻木,放眼望去都是无尽的黑暗。

    她躺在雪地里累的闭上眼,知道自己终于可以解脱了,离开这懵懂软弱的十九年…

    ……

    「姑娘…姑娘…」

    一声声催促,崔君薇感觉头晕目眩,睁开双眼入目阳光普照有些刺眼…

    这…她不是死在冰天雪地里吗?

    「姑娘,奴婢扶您上马车吧!」

    崔君薇还迷茫着,转头一看说话的是她在相府的婢女翠儿,她记得沈玲蓉回来时就是这ㄚ头还和沈玲蓉联手陷害她,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她那时的嘴脸。

    回想起往事,崔君薇心中带着恨,大力扯掉被翠儿握住的手,却一个重心不稳差点跌倒。

    随着耳边听到的一声男人的低沉闷哼,崔君薇抓稳后才发现脚下踩的不是坚硬的地板,而是感觉硬实触感有些奇怪…

    低头一看脚下竟是个人,正趴伏在泥泞里让她踩着上马车,而此刻她一只脚正不偏不倚地踩进那个人的裤裆上…

    她想起来了…当初富庶强大的燕南国会被歼灭是因为国里藏着jian细,而这个jian细现在就在她脚下…南淮国的将军楚意!

    而这个将军也是沈玲蓉将来要嫁的人。

    她当时任人摆布尔根子又软,出入周围都是围绕着奴仆,被圈养在华贵的府邸里不知人间疾苦,生性软弱,像个木头娃娃不会对人好。

    身边又有一些刁奴乱出主意,上马车时怕弄脏裙子都是踩着马奴的身体上去的…

    「啊!」

    崔君薇想清楚后不管旁边翠儿的惊呼,连忙移动脚步跳入泥泞中,哪管衣裙弄脏,如果现在要她在泥巴里向他下跪她也是愿意的。

    连忙弯下腰一脸歉意的看着躺在泥泞里的人,语气刻意娇柔道:「你…你还好吗…」

    楚意趴伏在泥泞里转头看着她眼神锐利,就算此刻满脸泥泞仍是一脸清冷,面对她的柔和语气不为所动,兀自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

    「你身上都是泥,我帮你擦擦,别动!」

    崔君薇拿着手帕轻轻拨开楚意脸上的泥,周围奴仆似是都不敢置信,安静无声的看着。

    平常的崔君薇就算裙子溅到泥巴,也只是像木娃娃般静静站着等人来擦拭,更别说主动帮人擦泥了。

    楚意站立着眼神冰冷面无表情的垂眸看着她,崔君薇只感觉到一道冰冷目光一直注视着她。

    她的手微微颤抖,脸上汗水滴落,仍硬着头皮拿着帕子帮楚意擦掉脸上的泥。

    「姑娘…你…你怎么了?」翠儿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她。

    崔君薇平常不会泄漏太多情绪在脸上,总是静立不动等着仆人做事,甚至脸上常没有任何喜怒。

    相府想捧她坐上皇后之位,不轻易泄漏自己的喜怒也是平常时常被教导的功课之一。

    但她其实内心脆弱胆小,只是一直以来被相府包装成高傲尊贵的样子。

    崔君薇不管别人的目光,仍执意帮楚意擦掉他身上的泥,口中喃喃念着歉意,而楚意一直都是目光冷冷看着。

    「姑娘还是让我来吧…你这家伙!姑娘都跟你道歉了,你怎么还这种眼神看姑娘?」翠儿边说边举起帕子满脸无奈,嫌弃的看着整身脏兮兮的楚意,伸出手也要帮忙擦泥。

    楚意身形一闪躲过翠儿的手,一手紧抓着崔君薇的手冷冷地看着她。

    「是…是我擦得太用力吗…」她脖子缩了一下,颤抖着对上楚意清冷的眼,手被楚意握着根本不敢乱动,小声问道。

    楚意还是不说话看着她片刻,眼神有如蛇般冰冷,崔君薇心里又颤抖了一下,被眼神定住般动不了身…

    「是小的害姑娘弄脏衣服,小的愿意领罚!」

    楚意语气冰冷说完,在她面前单膝跪在泥里。

    崔君薇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又溅了一脚的泥,一时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算你长眼,整日就脏兮兮的,又脏又臭的贱奴还要劳驾姑娘替你擦泥,看把姑娘身上的衣服都弄脏了。」翠儿在一旁叨念,皱眉看着崔君薇衣服上的泥巴。

    崔君薇想阻止翠儿再说这些话,突然一个鞭子大力抽向楚意后背,楚意一声不吭仍单膝跪在泥里不动。

    崔君薇看得急死了,怒眼看向挥鞭的人,连忙说道:「你…你打他做什么?」声音细柔一点威吓也没有。

    「姑娘,这贱奴冒犯了你,小的随即责罚他!」管理马场的人大声说道,随即又抽出一鞭子,楚意背上的衣服缓缓现出一条条血痕。

    「住手…」

    崔君薇想大喊让那个人住手,但声音却不够大,翠儿和身后的奴婢连忙来拉住她想将她带离。

    翠儿甚至不顾崔君薇还想留在这里帮楚意说话,转头就跟管理马场人说要严厉处罚楚意。

    崔君薇想反驳但已经被身后的一群奴婢嬷嬷强拉着走,她本就生性柔弱想转身替楚意说话也无法,就这样被奴仆强拉着走回院子。

    一路上崔君薇一直担心楚意,心想她刚刚得罪他,他会不会到时让自己死更早?

    她本应该死在雪地里,知道自己定是重生回来了,上天给了她这一次机会,她想好好把握,不想活的跟前世一样胡涂。

    可是竟一回来就惹了个煞神,回想前世她一路让奴仆牵着走,如没有思想的娃娃。

    除了让他当脚踏,一点也不记得当时有没有得罪过楚意,但刚刚是真的把他得罪狠了,她心里很不安在想着该如何是好。

    「姑娘换身衣服后咱们赶紧出去吧,金姑娘定是等急了!」翠儿跟在她一旁说道。

    她口中的金姑娘便是尚书府千金金百合,崔君薇其实不喜欢她,金百合也没朋友,所以常来找她,因为她个性软弱不会拒绝人。

    金百合喜欢说人是非,聚餐时不过都聊些无聊的八卦,而崔君薇只会静静地听,有时随意附和一句,因为相府教育她要懂得迎合别人,尤其是那些高官的子女。

    但沈玲蓉来后却和金百合非常的要好,甚至金百合还会配合沈玲蓉时不时嘲笑她几句,两人还时常想办法恶整她。

    「我身体不舒服,不想出去!」崔君薇说道。

    翠儿却不是很在意她的意见,脸上带着笑,道:「姑娘定是刚刚受到惊吓,等下奴婢再去交代好好处理那个马奴,姑娘放宽心好好去玩也可放松一下心情。」

    「不必了,那马奴没惹到我,是我不小心踩到他。」崔君薇再度解释。

    「可他让姑娘受到惊吓,连约好的约会都不想去,奴婢定要回报夫人的…」

    「算了,换身衣服就出去吧!跟那马奴没关系!」崔君薇知道讲不过翠儿,且翠儿不管多小的事情都会定时跟她母亲禀告。

    丞相夫人莫妍依是个控制欲很严重的人又非常严格,常要崔君薇出门陪那些千金打好自己的人脉关系。

    听说她不出门定会狠狠怪罪马场的人,说不定还害了楚意,让她又让楚意记恨上了。

    崔君薇现在回想起来她的一生就是被这样被控制着,她个性软弱无力去反驳。

    现在就算是重生也还没找到突破的办法,她心里明白定不能白白等死,如同前世那般,但她现在甚至还说不过那些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