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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与小鸟

    

皇帝与小鸟



    【熊野:为什么叫她皇帝?】

    熊野发送完消息,视线又追回她的月光。

    直觉告诉她,面前这位慷慨的主人便是传闻中的皇帝。

    【乌鸦:本来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欺负人这事,女的不插手男的,男的不插手女的,没人会坏规矩。直到皇帝那家伙把一个看不爽的男的搞退学了,而且男的那帮人一个屁都没放。大家就叫她为皇帝了。】

    “胡立懿你考不过我就只能用这种这么下作的手段吗?”

    一个清亮的声音穿透门抵达躲在厕所里两人耳中。

    【乌鸦:小倒霉蛋声音还挺好听的。】

    熊野收起手机,将耳朵贴近门,等待着那个女生的回复。也许是声太小,也许是门太厚,熊野什么也没听见。

    “胡——”未尽的话语被闷入未知的领域,这片空间里只留下人挣扎时发出的响动。

    熊野清理完自己,提起裤子,耳朵用力贴近门,怎么能一点声音都没有呢。

    等待了几秒,熊野直接打开了门。

    她撞进一双溢满笑意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似乎诧异她的出现,弯弯的弧线被拉平,不悦得很明显。

    一阵风吹来,熊野闻到了一股甜丝丝的气味。她反手掩上门:“胡立懿?”

    “你哪位?”

    胡立懿看一眼突然从隔间中冒出的大块头,又瞥一眼同一时间从隔壁隔间钻出的瘦高个,难得生出的愉悦被毁坏得一干二净。

    陈压云站在隔间门口,看着面前的一切,有些不知所措。

    被三人钳制压在墙壁上的女生,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可以清楚看见对方肌肤上的红痕和血迹。女生的嘴被一只手牢牢捂住,陈压云在隔间中听见的呜咽声就来源于此。

    陈压云不敢多看,草草扫了几眼就挪开了视线。她后悔了。一种熟悉的厌烦情绪笼罩住了她。

    这种麻烦事啊。

    “学姐学姐,打扰了,我们只是来上个厕所的,马上走。”陈压云笑着,向熊野招招手,“走了,走了,熊熊。”

    熊野没说话,走到了陈压云身边。

    陈压云拉着熊野直奔厕所门而去,那脚步的模样像是下一秒脚下这片土地就会变成沼泽地,要将她们吞没。

    门外的世界已然触手可及,陈压云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巧与那女生的眼睛对上,她便被烫伤了。

    麻烦事,麻烦事,麻烦事!

    陈压云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去,赔着笑:“哎呦,学姐,我突然找这位学姐有点事。”

    她挤过封锁住吕雀的三人,扒拉下三人的手,一边捡起她的衣服,一边絮絮叨叨:“吕学姐其实是我二大爷的女儿,我们许久未见,正巧碰上的话,那必要念念旧情的。胡学姐不会不让我这可怜儿和我姐妹聊聊天吧。”

    “快穿上,快穿上。”陈压云压低声音在吕雀的耳边说道,把手上的衣服交给她。

    胡立懿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像是看到出滑稽的戏剧,哑然失笑:“你这是要做什么,学、妹。”

    三人听到这话像是接受到什么信号,向陈压云靠拢过去。

    陈压云左右手各伸出一只手指,试图推开快要压上她的人,左边推推   ,右边推推,正面推推:“社交距离,社交距离,社交距离。”

    三人纹丝不动。

    直至有股力量从三人身后袭来,将三人一把推开——熊野站在身后,一句话也没说。

    三人看了看熊野的个子和身材,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

    陈压云松了口气,回头确定吕雀也穿好了衣服,一手拉住吕雀一手拉住熊野,对胡立懿道:“学姐,再见再见。”

    这次她们真的出了厕所。

    离开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之中,胡立懿揉揉了眉心:“你们先回去吧。”

    接二连三的烦心事让她不得不思考,今年是不是真的是她的犯冲之年。

    不过一瞬,她就甩开了这个想法。真是和mama呆久了,她也沾染上迷信的毛病。

    三人没多说什么,直接离开了厕所。

    整个空间寂静下来,胡立懿叹了口气,捂住她脸顺势靠在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光穿过特殊化的玻璃后,在地面上留下一片扭曲的形态。

    四月的阳光总是给一半藏一半,陈压云放下遮光的手,享受片刻清凉。

    “你为什么要回来?”身边的女孩问道。

    “我叫陈压云,吕雀学姐。”陈压云没回答问题。

    吕雀:“哼,原来连高一的都知道。”

    陈压云:“那是因为皇帝有名啊。”

    吕雀停下脚步,正正对上陈压云,女孩的眼睛在眼镜的阻挡下依旧灵动有神,好似没经过任何磨损的珠宝:“你为什么要回来?”

    对方的语气中丝毫没有感谢的情绪,陈压云来了气:“我们帮了你,你在这冲我们发什么火?”

    “帮我?我没要你帮!”吕雀没等陈压云回复,继续说道,“你们让事情更麻烦了。”

    陈压云被这份理直气壮的语气惊到呆站在原地,吕雀扔下炸弹倒是自己继续向前走了。她回头想找同盟一起吐槽,却见熊野不知道想着什么入了神。

    挤在胸腔中的恼火被丝毫没犹豫的背影刺激得砰砰跳,陈压云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吕雀的手,强制对方停下:“那你是没看见自己的表情,好像我一走你就要死掉了!”

    女孩的脸上不是陈压云预测的讥讽与傲慢,蹙起眉、低垂的眼角、咬紧的嘴唇,这是一张悲伤的脸。

    陈压云的愤怒哑火了。

    其实吕雀说的没错,陈压云在她的眼睛中看到的从来没有求救,有的只是愤怒,无论是赤裸的她,还是现在的她。

    其实吕雀说的没错,陈压云没在她眼睛中看到求救。无论是在赤裸的她眼中,还是在现在的她眼睛,陈压云看见的只有愤怒。陈压云就是被这份好像永远不会熄灭的愤怒烫伤了。

    为什么是愤怒,为什么你不无助、你不哭泣呢?

    为什么不羞耻呢?

    你为什么不害怕?

    陈压云松开了吕雀的手。

    没了桎梏,吕雀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一直走在她身后的熊野突然冒出:“我有些事,你先回去吧。”

    陈压云站在原地,望着女孩离开的背影,随口应下熊野的话。

    背影越来越小,像一只飞远的小鸟,陈压云追了上去。

    熊野转身向厕所走去,她要回去弄清楚那甜味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