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书屋 - 经典小说 - 與妳墜落星光在线阅读 -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隔天清晨,微弱的晨光穿透厚重雲層,灑下幾縷蒼白的光線,空氣裡都還彌漫著夜雨的潮濕與涼意。韓聿恩因一場至關重要的跨國會議,未等這夜的餘溫徹底消散,便已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公寓,只留下一室若有似無的雪松餘味,纏繞著尚未醒來的顧知語。

    躲了這幾天,顧知語终究還是沒能逃過這場遲來的「制裁」。睡眠不足的頭疼如鑽鑿般纏著徹夜未歇的疲憊,讓她在淺眠中被一陣急促刺耳、近乎奪命的門鈴聲驚醒。她眉宇緊皺,煩躁地抓了抓凌亂的一頭長髮,連鏡子都懶得照一眼,便睡眼惺忪地往門口挪去。

    「幹嘛啊!現在還很早耶……」顧知語猛地拉開大門,語氣裡的不耐混雜著剛睡醒的沙啞,眼底還蒙著一層未散的惺忪。

    門口站著的許妍初,怒火幾乎要從眼底噴湧而出,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她原本憋了滿肚子訓斥的話,要質問這位大老闆為何突然人間蒸發、連訊息都不回,可當門縫徹底拉開,她到了喉嚨的話卻被瞬間掐斷,連呼吸都頓了半拍。她愣愣地看著自家那位向來優雅神祕、從不讓人窺見半分破綻的老闆——此時身上竟鬆鬆垮垮地掛著一件寬鬆的襯衫,那是韓聿恩的。

    領口扣子散亂地敞著,隨著顧知語不經意抓頭髮的動作,白皙細膩的胸口若隱若現,而那片如瓷般的肌膚上,幾抹尚未褪去、曖昧到刺眼的紅點,正肆無忌憚地宣告著昨晚的瘋狂與纏綿。

    許妍初徹底愣住了,眼球劇烈震顫,腦袋像是被按下暫停鍵,瞬間當機。她張了張嘴,半天才支支吾吾地找回自己的聲音「妳……妳該不是那晚之後……」頓了頓,才又補上「我是從宋允荷那邊聽說的,她說妳在韓總家,沒想到……妳們居然玩這麼大?」

    顧知語聽到許妍初的聲音後,混沌的腦袋終於清醒一些,眼底的惺忪懶惰蕩然無存,她垂頭掃了一眼自己渾身的模樣——寬大襯衫遮不住的曖昧紅痕,散亂的髮絲還帶著剛睡醒的凌亂,嘴角不自然地抽動了一下,卻半分遮掩的意思都沒有,反倒抬眼時,眼底淬滿了玩味的笑意。

    她懶洋洋地轉身往屋裡走,腳步間的慵懶裡藏著幾分刻意的撩撥,走到客廳中央時,忽然猛地駐足,緩緩回過頭,目光如鉤般鎖在許妍初身上。

    那眼神極其曖昧,帶著幾分探究與戲弄,在許妍初臉上來回打轉,語氣輕佻又帶著質疑「看夠了就進來,妳有帶我的衣服來吧,不過…在我換衣服之前,我倒想問問妳——」她故意拖慢語速,尾音纏繞著幾分譏諷,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下巴「妳跟宋允荷,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要好?她居然會透露韓聿恩的地址讓妳知道」話說到這裡,她往前邁了一小步,眼神更為曖昧糾纏,幾乎是咬著字說「妳們兩個……該不會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吧?」

    許妍初被她這番話問得當場僵住,像是被人戳中了隱秘心事,臉頰瞬間竄起一團淺紅,連耳根都燙了起來。她慌忙擺手辯解,語氣急促又慌亂,眼神飄飄忽忽不敢直視顧知語,反倒顯得欲蓋彌彰「妳別亂想!我、我就是這幾天到處找妳找不到,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才急著打電話問她,誰知道她剛好知道妳的下落……」話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那副心虛的模樣,幾乎是不打自招。

    顧知語將她的慌亂與心虛看在眼裡,眼底的戲弄與笑意更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卻沒再窮追不捨,只是聳了聳肩,懶懶地揮了揮手   行了行了,不逗妳了,趕緊進來,別浪費時間,誤了拍攝,妳可承擔不起。」許妍初這才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快步跟了進去,只是耳尖的紅暈,無論怎麼遮掩,半天都沒褪去,心底的慌亂更是久久難平。

    一小時後,許妍初帶著顧知語,匆匆趕往雜誌拍攝現場。

    現場燈光璀璨得刺眼,閃光燈閃爍不停,如同密集的星雨,工作人員來來回回忙碌穿梭,腳步匆匆,談話聲、設備運轉聲交織在一起,一派緊張熱鬧的景象,與顧知語現在的模樣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她此時僵硬地坐在化妝鏡前,眼神空洞地望著鏡子裡的自己,任由化妝師費力地用遮瑕膏,一遍又一遍地掩蓋著她頸間、耳後那些難以遮掩的紅痕——那些痕跡,是昨晚瘋狂的印記。

    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回了昨晚的夜雨裡,那種被韓聿恩緊緊圈在懷裡、退無可退的窒息感,那種肌膚相觸的灼熱溫度,那種耳畔纏繞的低啞喘息,像是一層濃厚的薄霧,纏纏繞繞,死死纏住她的心神,始終揮之不去。

    她失神地望著前方的攝影師,思緒一直回不來,直到攝影師不耐煩地提高音量,喊了好幾次「Look」,她才猛地回神,眼底的茫然瞬間褪去,強裝鎮定地綻放出那種漂亮又危險、帶著致命誘惑的笑容。

    現在的她就像一隻張開華麗尾巴的狐狸,身上隨性地披著工作用的長大衣,懶散地跨坐在道具椅上,姿態嫵媚又張揚。

    直到深夜,拍攝工作才終於艱難落下帷幕。顧知語剛卸下妝,還未來得及收拾東西,手機螢幕便驟然亮起,韓聿恩的訊息赫然躺在裡面,字裡行間的急切幾乎要穿透螢幕,灼燒著她的眼睛【為什麼沒有回訊息?人在哪?】她心頭猛地一緊,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抓住,連收拾東西的手都加快了速度,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連忙催促許妍初送她回公寓。

    車剛停穩,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推開車門,快步走進公寓大樓,當電梯抵達到韓聿恩的公寓樓層時,當電梯門一打開,下一秒,便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呼吸,連腳步都難以挪動——長廊盡頭,只有幾盞感應頂燈在頭頂散發著慘淡的白光,將這狹窄的方寸之地照得如同荒涼的孤島,空氣裡彌漫著冰冷的潮氣,壓抑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韓聿恩就靜靜地站在那片白光裡,長身而立,黑色的長風衣下擺還殘留著雨水浸潤的深漬,凌亂中更添了幾分淒涼的破碎感,卻絲毫未損她身上的清冷與威壓。

    她像一尊沉默而莊嚴的塑像,周圍籠罩著一層生人勿近的低壓,烏黑的長髮濕漉漉地貼在頸側,晶瑩的水珠沿著線條優美的鎖骨,緩緩滑入衣襟,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撩撥著人心。

    她身上那股混雜著夜雨清涼與雪松的獨特氣息,在封閉的走廊裡緩緩彌散,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侵略感,如同一张無形的網,一點一點將顧知語包裹其中,讓她無處可逃。

    顧知語剛從電梯走出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響,在死寂的長廊裡顯得格外突兀,像一把鈍刀,硬生生打破了這片令人窒息的安靜。

    當她抬眸,猝不及防地撞進韓聿恩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瞳時,呼吸猛地一窒,連心跳都漏了一拍,血液幾乎在瞬間凝固。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平日的清冷疏離,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急切與占有,直直地望進她的心底,將她所有的慌亂與偽裝,都拆解得體無完膚。

    她第一次真切地意識到,原來「有人在等妳」這件事,從來都不只有溫暖與安心,它還會讓人上癮,更會讓人感到一種類似於溺水的恐懼——那是一種名為「歸屬」的枷鎖,正以最溫柔的姿態,殘酷地纏住她的心房,一點一點地收緊,讓她難以掙扎,更難以逃離。

    「妳沒回訊息。」韓聿恩率先開口,嗓音被夜雨浸得帶著幾分微涼,卻低沉渾厚,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顧知語的心尖上,讓她難以自持。

    顧知語慌忙掩去心底那一瞬的狼狽與慌亂,強裝鎮定地緩緩牽起嘴角,她拖著慵懶的步調,一步一步緩緩走到韓聿恩面前,眼神裡帶著幾分刻意的挑釁與不服輸「所以韓小姐才一直站在這裡等我嗎?」她笑得明豔奪目,但藏在大衣口袋裡的指尖,早已不自覺地蜷縮起來,緊緊抓成了拳,她在害怕,害怕自己眼底的動情,會被眼前這個女人一眼看穿。

    韓聿恩沒有接她的話,只是靜靜地低頭看著她,目光深邃得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裡面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那眼神裡,沒有了平日在商場上的精明算計,沒有了冰冷的疏離,只剩下一種近乎偏執的專注與占有——彷彿此刻這狹窄的走廊,就是她的全世界,而全世界裡,只有一個顧知語。顧知語被她看得心頭陣陣發燙,連耳根都染上了一層淺紅,連呼吸都變得紊亂。

    她比誰都清楚,眼前這個女人,是真的把她放進了生命裡,是真的動了心。這不是一場逢場作戲的遊戲,不是一時興起的露水情緣,而是一場賭上彼此餘生的認真,是一場讓她既渴望又懼怕的沉溺。

    想到這裡,她的胸口像是被什麼堵住一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一股強烈的失控感席捲全身。她向來驕傲,從不喜歡依賴任何人,更不喜歡這種被別人左右情緒、徹底淪陷的感覺。

    於是,她故意往前邁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伸出微涼的手指,裝作輕佻地撥弄著韓聿恩的髮絲,指尖輕輕擦過她的頸側,帶起一陣細微的顫動,試圖用這種方式,掩蓋自己的慌亂,找回屬於自己的主動權。

    「韓小姐,妳現在越來越像我的另一半了,這可一點都不像妳。」她微微湊近,聲音軟糯得像帶著鉤子,輕輕纏繞在韓聿恩的耳畔,語氣裡帶著刻意的誘惑「但我還是比較喜歡妳昨晚……那種不顧一切、徹底瘋掉,只想把我據為己有的樣子。」

    這句話,無疑是投入火油的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韓聿恩眼底所有的溫柔與克制。

    她的眼神驟然轉暗,漆黑的瞳孔裡,最後一絲理智被深不見底的幽邃慾望徹底吞沒,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占有與灼熱。

    下一秒,韓聿恩猛地伸出手,鐵臂般扣住顧知語的後腰,力量大得幾乎要將兩人的骨血揉在一起,不讓她有半分掙扎的餘地。

    顧知語被重重地壓在冰冷的金屬門板上,刺骨的涼意透過衣料滲進肌膚,與韓聿恩滾燙的體溫形成強烈的反差,將她牢牢夾在中間,成了一道無法逃離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