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招誰惹誰了誰知道　01

    咖啡館窗邊的角落坐著一個人，微微靠著椅背，側臉面對窗外街景的時候，不強烈的陽光灑在他臉上，看起來自在無拘，有那麼點瀟灑和灑脫的味道。

    郝究一爬樓梯上來到二樓進了門口，瞧見窗邊那景象，立刻腳步卡住，心裡想了想什麼，一瞬間就走過去，「小泫泫，你也不用擺拍姿勢啦。」

    康泫宇回過頭，看一眼爬樓梯爬得氣喘吁吁的郝究，也不怎麼願意搭理，改了話題說：「你來得有點慢。」

    「慢……好像是慢了點，我搭的公車不小心擦撞到前面的車屁股，司機跟車主他們在談賠償的事，我們一車上的人花了點時間等啊。」郝究對這種意外小事件也沒辦法，喘著氣軟軟著坐下來，大概身體素質實在太差，爬個一層樓的樓梯竟然那麼累。

    「欸？」他看一眼其他座位，從口袋摸出手機瞧時間，「其他人？怎麼都還沒到嗎？結果我還是第二個到的啊？」

    感覺郝究這話還挺訝異的，只差沒幾分鐘就遲到，還說得好像自己早到了，真是的，康泫宇也拿手機出來cao作，點進短訊視窗上，「沒說有事臨時不能來，應該是有什麼事擔擱到，再等等，反正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幾分鐘。」

    「也是啦。」郝究把手機重新塞口袋後，直接趴到桌前，乾脆呼呼大睡起來，然後肚子忽然咕咕作響，瞬間又彈起身，「有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吃？」說著，眼睛朝桌上找了找。

    桌子上有一杯康泫宇喝到一半的冰卡布奇諾，離得遠的桌子中央還擺著一盤可口的切片蛋糕，咖啡色蛋糕海綿體上沾滿巧克力粉和白奶油，看起來非常美味。

    「你點了幹嘛不吃啊？」

    聽到郝究有點埋怨又垂涎的語氣，康泫宇才從手機的視窗上抬起頭，剛剛那一秒鐘有新的短訊進來，恰好還是這回約好的其中一個人，對方寫道：「我人快到了，可能時間會晚一點，還有啊，我女朋友雨心她這回不來了，跟你們講一下。」

    康泫宇看向郝究一雙眼直盯盯的那塊蛋糕，挪開稍微擋視線的手機，說道：「想吃就吃。」說完，又把手機挪回去，然後想到什麼，多解釋一句：「不是我買的，不過你吃沒關係。」

    「不是你買的？」郝究在聽到康泫宇說可以吃的時候就行動了，簡直餓虎撲羊──撲蛋糕，但動作又一頓，「那是哪來的？總不可能是從隔壁座位撿的吧？還是從天上掉的？你在窗邊撿的？」講到這裡，郝究往外探一眼窗戶，思索著這距離能不能及時撿得到。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窗戶能開嗎？

    郝究想著想著都想去查看一下那窗戶到底是不是能開了，就聽他這自小認識的竹馬說：「有人送的。」那語氣還漫不經心的。

    郝究認識這位竹馬多年，說到有人送三個字，立刻會意過來，轉頭環視了下其他桌女顧客，這個有可能，那個也有可能，究竟是哪個？難不成還是咖啡館的老闆娘？找完也沒找到人，回頭看向竹馬：「你都不認識人家還收蛋糕，你太沒有心了。不對，你太不檢點了。」講歸講，肚子又咕嚕起來，實在餓到不行，還是拿湯匙來吃，那姿態就像好幾頓飯沒吃了。

    康泫宇看郝究這吃相，有點慘不忍睹，說道：「不檢點是什麼，這適合拿來形容我？拿來形容男性？」但他也絕對沒有說是絕對拿來形容女性的意思，康泫宇看了繼續吃的郝究，有一點斬釘截鐵地說：「所以我不是沒吃？都進你肚子裡了。」

    郝究動作一停，低頭看一眼已經消滅大半的蛋糕，咕嘟吞嚥下口水，確實啊，康泫宇沒吃人家蛋糕，本來還放遠遠的，是郝究他給拿來吃了。

    「總不能……浪費吧？」嗯，這麼想也挺有理的，吃得稍微安心一點了。

    跟幾個人約定的時間就要到來，他們原先總共六個人，五男一女，現在那一女被轉達說不來，那除康泫宇和郝究兩個人外，三個男的還沒來。

    剛這樣想著，大概在最後兩分鐘的時候陸陸續續到了，吳平安笑起來，把包包和外套放到座椅上：「抱歉，有一點沒算好路上塞車的時間，結果遲到了，下次改進，今天我請客吧。」

    吳平安剛說完，一個手提包就放到對面的椅子上，周一航「啊」了一聲，「你請客，那我怎麼請怎麼補償啊？對不起，我明明提早出門的，但附近竟然沒車位，我找半天，花一大堆時間，那不然晚點我請你們吃別的小吃，要不去唱個歌也可以。」

    「你還唱歌咧，就那麼有錢啊，炫耀啊。」最後一位，也就是葉麥格也到來了。

    不過因為康泫宇原本坐的是四人座，現在五個人，多一個人，葉麥格只能坐到隔壁桌去，幸好隔壁剛好沒人。

    他們認識大概有半年，也都清楚葉麥格的性格，就是對他某些話比較不愛聽。葉麥格語氣常常飄忽不定的，講技術的時候卻是頭頭是道，畢竟各人有各人的個性嘛，大家都習慣了，也能容忍。

    「不想就不想囉，我沒逼你去。」周一航坐下來吁一口氣，終於停好車之後趕來這裡，還是跑了一段路，就有點累。

    「隨意，要不然跟我平分請客的錢，用不著拘束的。」吳平安很隨和，溫和著笑了笑。

    「嗤。」葉麥格懶得再說什麼。

    郝究剛剛就一直在埋頭吃那塊蛋糕，現在吃完，等到所有約好的人也都來了，蛋糕也吃完了，康泫宇放下手機，五個人開始談些主要話題。

    他們是在電腦的技術論壇上認識的，大家學的都是這個專業，出社會以後有幾人在這個領域上工作，其餘算是業餘與興趣。那論壇有很大的流量和每日發文回覆數等等，使用者眾多，經常會出現來發問和排解疑難雜症的，他們就是這樣在論壇上認識。

    隔著一個網路，當然不知道對面是人是鬼啦，但以技術會友，也是樂事，所以直到半年前才約出來見過面，之後也有定期出來吃一頓飯，談談技術。

    論壇上有前人的經驗在，可以規避不必要的錯誤，不必再繞彎路，後來者有新的設計可以更快捷，一起找到更好的方式，他們約出來談的就是這些。

    「我覺得你的方法不對，這樣只是一條死路。」葉麥格發表自己的意見的時候總是話聲很大，其餘人都習慣了，也沒想去加大聲量爭個輸贏。「你這樣作簡直沒頭腦，有辱技術人的智商。」

    「就算沒頭腦，你也不用指著我。這多沒禮貌啊是吧？」周一航說得笑笑的，臉卻從葉麥格不客氣直出來的手指頭前挪開。

    「對啊，那你再把思路說一遍。」吳平安就是個溫和的性子，依然笑得平和。

    「幹嘛讓我說，讓康泫宇說啊，他不是自詡聰明人嗎？我浪費五分鐘口水，他那種聰明人只要花一分鐘，讓他去。」葉麥格翻出白眼，環起胸。

    其他人突然就覺得他擺出高傲自大，他這種表情雖也不是從來沒顯現過，但今天有點用力過度。

    「他怎麼啦？」郝究無聲問道，看向康泫宇。

    康泫宇也是一張不知道的臉，側頭看一眼像是用餘光瞪他的葉麥格。他皺起眉，卻是順暢接道：「按我的想法，這一條也未必是死路，還是要實際cao作看看，畢竟一個終點有無數個中間過程，可能這期間還能找到別的思路，有一條新的路可以到達終點。」

    「那你就是胡說八道吹破牛皮，你這叫作無理無據，你是對我有意見是不是！我說它就是一條死路，就是不行，你偏要說未必，你就是對我有意見啊。」

    葉麥格忽然講了一長串話，一看就是在氣頭上，只差沒直接暴起動手了，周一航和吳平安離葉麥格離得近，最能感受到葉麥格那種肢體要動起來的情緒波動，二人跟著作了防禦的動作，免得真的在咖啡館鬧事。

    「葉兄，你不用這麼激動，呼吸，冷靜下來。」吳平安伸了手比出兩手攤開緩慢向下的手勢，葉麥格好像真的也跟著收了收那股張狂。

    周一航卻是緊緊看著人，預防對方真的動手鬧出事。

    可是被葉麥格針對的康泫宇就更覺得怪異了，他什麼時候跟葉麥格結仇了？葉麥格一看就是有心事，而且是對他不滿的那種。而一旁的郝究自然是擔心竹馬的嘛，可是又一頭霧水，只能拼命朝康泫宇使眼色，不停投去疑惑的眼神，無聲發問著。

    這讓康泫宇也不得不去思考，回憶最近是是不是幹了什麼事，但跟葉麥格有關的大概……啊，記起來，好像是前幾天吧，他跟郝究約去看遊戲展，當時郝究還在來的路上，其實就是路痴又迷路卡在路上，康泫宇已經到了，突然就收到童雨心也就是葉麥格女朋友的短訊。

    他們六個人在技術論壇上的回覆也算是有來有回，慢慢地熟了，雖然現實上誰也不認識誰，但約出來見以後比較像是朋友了，有交換過手機號碼，群組同樣加上了，所以童雨心傳短訊過來沒什麼好奇怪。

    「泫宇，你人在哪裡？現在有沒有空，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

    幫忙？那時康泫宇看著這短訊，也沒多想，回覆一句人在哪裡，順便告知自己目前的位置，「我在等郝究，有段時間，妳那裡是有什麼忙要幫？遠不遠？」

    那邊回：「那麼恰好！我也在這附近。」

    康泫宇還沒來得及再回覆過去，對方已經又傳過來：「我在這邊吃頓飯，出來以後發現摩托車不見了，我找不到，但我也沒看到被拖吊的訊息。」說著，那語氣已經是處在一種不知發生了什麼的魔幻事件中，迷茫到不行。

    「那確定車停的位置？沒記錯地方？」康泫宇小跑步起來，往童雨心提供的所在去。他還有一點沒說，車子找不到也有可能是被偷了。

    不過為了不讓童雨心再擔心與不安，這句話先給吞了，隔著童雨心打過來的求助電話的通訊距離，康泫宇說道：「等我過去，妳先再回想看看，車子停放的正確位置。」

    等他人到了，跟一直焦急的童雨心會合，他們兩個人找遍附近的摩托車停車格，確實是都沒有找到，最後只能說到是摩托車被偷的可能性，就去警察局報案。

    從警察局出來，沒找到摩托車，童雨心很失落：「也不知怎麼回事，最近一連出了好多事。」講到這，沒再接著講，抬起頭看了康泫宇一眼，有點顧慮。

    康泫宇也覺得那是童雨心私事，沒過問的意思，「車子這事都報了案，也只能等了。」兩個人走回原路，童雨心不死心，還是又來來回回找了好幾個位置。

    「在飄雨了，妳有沒有帶傘？淋雨會著涼，也不好。」康泫宇抬頭看一眼天空，天陰沉沉的，剛剛他等郝究然後接到童雨心短訊，再後來過來的路上，還是個晴天，一下子天就變了。

    雨絲開始飄下來，童雨心失魂落魄搖搖頭，康泫宇就去便利商店買了一把傘出來，看童雨心還頹然著站在原地，「便利商店賣得便宜，妳也不用還我，記得跟葉麥格講一聲車丟的事，讓他也幫妳留意警察局的電話。」

    「好。」童雨心茫茫然點頭，似乎也已經聽不到康泫宇在說什麼了，只是在手上被塞進傘柄的時候，下意識握住了。

    之後兩人就分開了，童雨心應該是撐著傘搭公車回去了，康泫宇回歸原來的路上，等到達和郝究約好的地方，郝究已經在那裡，還因為下雨，只能躲在屋簷下，郝究看康泫宇，那簡直是像看外星人一樣：「你不是到了？人怎麼憑空消失了？」

    童雨心車子丟了的事也不是必要拿出來說的，所以當時康泫宇沒有跟郝究講。

    現在回想起來，跟葉麥格有點關係的事就只這件事，康泫宇皺緊眉，看向雖然被吳平安安撫下來但仍然躁動著的葉麥格。

    但那天的事也只是那樣而已，沒有什麼特別的，真有可能是因為這件事？

    他們這回約出來喝個咖啡吃點心討論技術到最後，看時間差不多了，就要散場，葉麥格是一點都不想多待，轉身甩了手就要走，周一航卻道：「要不要去包廂唱個歌，不舒服的話，拿麥克風吼一吼就舒暢了。」

    這對不開心的人來說的確是一個好提議，畢竟身為現代人，有時候工作壓力大，就需要想辦法抒發負面情緒，不然累積多了可能會造成心靈上的問題，不利於好好生活享受日子。

    「你覺得我有那閒情逸致去吼去唱歌？」葉麥格一回頭，就瞪了人，還莫名其妙不是瞪提唱歌建議的周一航，而是瞪比較靠裡面又多隔一個人的康泫宇。

    郝究就算比較鈍感，但這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滿，是瞎子都懂啊，「葉麥格，你有事就說清楚，不要隨隨便便撒氣，小泫泫也不是你的受氣包啊。」

    這勸人的話是這麼說，可是你突然來一個小泫泫，那勸感弱了不少，周一航和吳平安就莫名想笑。

    「幹什麼！看我笑話啊！」葉麥格手指直出去，左挪指周一航，右挪指吳平安，就是覺得這兩個人笑是因為自己生氣很好笑，於是更不愉悅了，「好啊，去吼一吼啊，看我把整個包廂吼到面目全非！」

    康泫宇又不真的是一個受氣包，被人一而再再而三針對，也同樣心緒難平，簡言之就是不太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