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书屋 - 经典小说 - 霏你莫屬 情有獨柊在线阅读 - 章節十六

章節十六

    

章節十六



    蘇曉彤推門而入,見林霏左臂厚紗布裹緊、右腿石膏固定架高吊、額角膠布貼傷,手裡果籃險掉,哇一聲哭出聲,撲到床邊抱緊枕頭抽泣:「霏霏!你怎麼傷這麼重……手臂縫針?腿骨裂?都怪我昨晚沒陪你打烊,不然那些醉漢怎敢!」她黏住林霏無傷右手不肯鬆,小狗般委屈哽咽。

    林霏左臂傷口火燒般抽痛、右腿脛骨隱隱作響,咬牙忍住額汗,瓷白臉龐強裝無事,暖心寵溺伸纖指輕拍曉彤背脊,低聲哄道:「彤彤乖,不痛的,別哭。我好著呢,醫生說休養就好。」她杏眼柔光,聲音溫潤帶磁如春風拂柳,心疼閨蜜哭相,無視自身痛楚續哄:「來,吃水果。我餓了。」曉彤抽噎抬頭,擦淚黏手更緊:「霏霏……我守你,不走!」

    蘇曉彤抽噎中,床頭手機震動,林霏無傷右手取過一看,是微醺酒吧老闆訊息:「霏霏,聽說你傷重住院,好好休養!左臂縫針腿骨裂別急著動,傷好了再回來上班。薪水照給,你的調酒位子永遠留著!老闆請客補償——康復禮包已寄。多保重,酒吧等你。」語音附檔,老闆粗獷聲線罕見溫情,背景還傳酒杯碰撞聲。

    林霏杏眼微暖,瓷白臉龐浮笑意,回覆簡短:「謝謝老闆,我會早日康復。」她轉頭哄曉彤:「看,老闆心疼我,薪水不扣呢。彤彤別哭,吃水果,眼睛腫了化妝都遮不住。」曉彤擦淚破涕笑,黏手鬆開取蘋果啃。

    一個小時後,琛宇柊推門歸來,手裡提熱騰騰養生粥與新鮮水果,俊臉線條柔和幾分,卻在見到病床景像時微微一僵:蘇曉彤黏林霏身邊,兩人笑語嫣然,林霏瓷白臉龐綻開寵溺暖笑,杏眼彎彎輕拍曉彤肩頭,哄道:「彤彤多吃點,瘦巴巴的像小貓。」曉彤咯咯笑,喂林霏蘋果片,閨蜜間親暱如昔。

    琛宇柊心頭湧開心又吃味,開心她精神好轉、笑容復現,卻醋意暗生——那寵溺眼神,他今早才獨享,現在卻分與閨蜜。他清咳一聲上前,溫聲道:「霏霏,粥燉好了,趁熱吃。曉彤小姐,多謝照顧。」語氣克制,墨眸卻鎖林霏,藏不住佔有微醋。

    林霏抬眸對上,俏臉微紅,寵溺笑意轉柔情:「琛先生,回來了。」琛宇柊聞「琛先生」三字,眉峰微皺,心頭不滿暗湧——今早親暱餘溫猶在,她怎又拉開距離?他墨眸深沉,壓抑醋意續喂粥,指尖輕觸她唇,低聲呢喃:「霏霏,叫我阿柊。」林霏聞言瓷頰瞬間緋紅,杏眼閃過難為情,輕咬下唇閃躲視線,心跳如鹿撞,今早初吻餘韻湧上,羞澀中透甜蜜未應。

    曉彤眨眼察覺氣氛,眼下閃過一絲羨慕,起身笑說:「我去買咖啡,你倆聊!」溜門而出,留曖昧餘韻。

    病房門輕掩,曉彤腳步遠去,琛宇柊墨眸鎖定林霏緋紅瓷頰,勺中粥懸停唇邊,指尖仍輕觸她柔軟下唇,聲音低啞帶磁:「霏霏,今早你叫得那麼甜,現在怎麼又害羞?」他俊臉湊近,呼吸拂過她耳廓,佔有欲與寵溺交織,粥香混曖昧氣息瀰漫。

    林霏心跳狂亂,左臂火痛右腿脛骨隱隱,卻被他灼熱視線融化,杏眼水潤閃躲,輕咬唇瓣呢喃:「琛先生……別鬧,我傷還沒好。」聲音細軟帶顫,難為情中透今早初吻餘溫,她無傷右手輕推他胸膛,觸及結實肌rou瞬間縮回,俏臉燒得更燙。

    琛宇柊聞「琛先生」三字,眉峰緊皺,心頭不滿翻湧——今早親暱方濃,她怎執意疏離?他墨眸幽深,握住她纖手覆掌心,壓低聲哄:「霏霏,別叫琛先生,叫阿柊。乖,叫一聲,粥就喂你吃飽。」眼神深情如海,英雄救美情愫轉濃烈,拉鋸中甜蜜升溫。

    林霏終敗陣,眸光柔軟猶豫,輕喚:「宇……柊。」親暱「阿」字卡喉,她改口中間名,羞澀中透試探,她埋首他肩,心湖蕩漾。琛宇柊唇角微勾,雖未全勝卻滿意進展,低頭印額吻,喂粥動作轉輕柔:「宇柊也甜。」病房曖昧如蜜,傷痛忘卻大半。

    約莫二十分鐘後,門外輕叩響起,曉彤推門而入,手提四杯熱騰騰咖啡,俏皮眨眼道:「咖啡買回來啦!黑咖啡給霏霏,美式給琛先生,拿鐵給我自己——你們倆繼續甜,我不打擾!」她笑鬧放下杯子,察覺空氣蜜意更濃,眼底羨慕一閃而過,卻識趣坐至窗邊椅上,啜飲咖啡靜觀。

    此時門外腳步響,祈澤宸推門進來,手提醫用補品與鮮花,俊朗臉龐帶笑打趣:「老琛,霏霏,膩歪夠了沒?病房變蜜罐,我這單身狗眼睛疼啊!」他目光掃過曉彤,眼底閃興味,曉彤亦眨眼回視,兩人氣場微妙碰撞,咖啡香氣瀰漫開來。

    琛宇柊墨眸微眯,唇勾淡笑握拳輕碰祈澤宸肩:「澤宸,補品帶齊了?」語氣低沉帶磁,寵溺中透兄弟默契。祈澤宸自介溫潤:「祈澤宸,老琛兄弟。」曉彤俏笑遞咖啡:「蘇曉彤,霏霏閨蜜。帥哥坐,一起聊!」四人移至旁邊椅圈,曉彤與祈澤宸互探酒吧趣聞、健身秘訣,笑語盈盈,林霏倚琛宇柊肩,病房暖流四溢,甜蜜中添友人歡聚。

    大約一小時後,祈澤宸手機震動,被公司催回去處理要事,他起身對眾人笑道:「老琛,我們得先撤了,董事那邊有事。」

    琛宇柊墨眸鎖林霏,俯身輕印她嘴角濕潤一吻,聲音低啞寵溺:「霏霏,乖乖休息,我晚點再來陪你。」林霏瓷頰緋紅,心跳微亂,杏眼水潤輕嗯,無傷右手輕握他指未捨。祈澤宸笑打趣:「老琛,親夠了走吧!彤彤,改天健身房見。」曉彤眨眼壞笑揮手:「帥哥記得啊!」兩人離去,病房門輕掩,腳步遠去。

    林霏倚枕平靜,嘴角餘溫猶存,曉彤湊近八卦:「霏霏!嘴角親親?今早還有什麼?快招!」林霏俏臉燒燙,抬手輕捂住她的嘴,沒好氣低聲道:「你少亂講……就一下……」語氣嘴硬,耳尖卻紅得明顯。

    曉彤哪肯放過,眼睛亮得像在看連續劇:「一下也要說清楚,是怎麼一下?」林霏被逼急,輕捶她肩,別開視線啞聲補一句:「他那時救我,我頭都懵了……下意識的,你別再問了。」話落更覺羞,縮回被子裡,只露出一雙杏眼瞪她。

    閨蜜笑鬧間,初吻心事被撩開一角,病房裡笑語嫣然,甜蜜在空氣裡慢慢發酵。

    曉彤和林霏又膩歪鬧了一陣,從早晨的驚魂與心酸,慢慢聊到酒吧八卦、網上段子,病房裡笑聲此起彼落,氛圍重新變得輕快起來。林霏靠在枕頭上,左臂不時牽扯生疼,卻因身邊有人陪,情緒安穩許多。

    臨近下午,曉彤瞥一眼手機,被排班訊息與客戶未接來電催得沒辦法再拖,只好撇嘴嘆氣:「霏霏,我真的得去上班了,不然主管要殺人。」話雖抱怨,動作卻格外輕柔。她先把被角替林霏拉好,又確認點滴、遙控器和呼叫鈴都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這才俯身下去,捧著林霏的臉看了兩秒。

    「給我好好休息,聽到沒?不准逞強。」曉彤說著,在她額頭印下一個很用力的吻,像蓋章一樣,「等妳傷好了,再陪妳連趕三攤。」

    林霏被她這一吻弄得心裡一暖,笑著推了她一下:「知道了,快去,不然真要被炒魷魚。」曉彤不捨地退開,臨出門仍回頭揮手:「有事馬上打給我,二十四小時待命,聽到沒!」關門聲輕落,病房安靜下來,只餘下額頭那抹溫熱,陪著林霏慢慢閉上眼休息。

    林霏終於安靜獨處,病房裡只剩點滴聲與冷白日光燈。她盯著天花板,腦中卻還停在昨夜那片停車場的昏黃燈光裡——七個醉漢、酒氣、刀光、鐵管砸在骨頭上的沉悶聲,全都歷歷在目。

    她不是沒反擊。黑帶二段、全國冠軍,肌rou記憶比恐懼還快,她記得自己側踢、過肩摔、肘擊,每一招都打得又準又狠,瞬間撂倒三個人的時候,她甚至冷靜到在心裡罵了一句「垃圾」。可武器砸在骨頭上的那一下,還是異常清晰——開山刀劃過左臂時的冰冷,鐵管砸上右腿時像骨頭被敲裂的鈍痛,額角挨棒球棍擦過後,世界在她眼前抖了一下,燈光變得模糊。那不是怯懦的後退,而是身體真的開始撐不住了。

    她記得自己咬牙站著,明明膝蓋在打顫,還死硬地抬腿再踢出去一腳;記得背撞上冰冷的牆,肺像被擠乾,卻還抬起受傷的左臂做出防禦姿勢——她從來不是會縮著等死的人。真正讓她心底一沉的,是那一瞬間冷冷的認知:再來一下,身體就跟不上了。不是她不想打,是她已經「不太行了」。

    然後,他衝進來了。

    那一刻,她第一次在「不是靠自己撐住」的情況下活下來。那道身影像是一腳踹開了她這幾年硬撐搭建的防線——她活得很清楚:靠自己最安全,靠誰都不穩。可昨天在停車場,她不得不承認,有一瞬間,她確實把後背交給了別人。

    不是技術不夠,而是當他站在自己和所有危險之間時,她的身體下意識地,選擇放鬆了一點點。甚至現在回想,他跪地裹傷時那雙罕見顫抖的手、抱她上車時鐵臂的溫熱、還有病房裡指尖輕觸唇瓣喂粥的親暱,她竟沒本能推開——那種被當成「需要被保護的人」的實感,不再陌生,而是隱隱滲出暖意。

    「很不甘心啊。」她在心裡冷靜地評價自己,嘴角卻輕輕勾了一下。身為運動員出身,被打成這樣還要別人收尾,本來是她最討厭的狀態,可偏偏那個收尾的人,是昨天眼神冷得像刀、出手狠得乾淨俐落,事後卻又額頭輕抵、薄唇吻上她額傷的琛宇柊。他的吻、他的碰觸,從抗拒到默許,已悄然變質——不再是純粹的感激,而是心湖蕩漾的悸動。

    想起他抱起自己時,那種被珍視的力度,她胸口悶熱——不是委屈,是新奇。她習慣別人說她能打、扛得住、很硬、像男生一樣,她也從不在意。但昨晚他抱她的方式,卻像她是什麼珍貴易碎的東西;病房裡他湊近耳畔低喃「叫我阿柊」時,她杏眼閃躲卻沒退縮,任由熱息拂過唇瓣。那一瞬間,她第一次很清楚地感覺到:原來在別人的眼裡,她不是「會跆拳道的調酒師」,而是「值得被溫柔碰觸的林霏」。

    他輕狂、花心、霸道、愛罵髒話,這些標籤她都很清楚,也沒打算替他洗白。可那一幕幕拼起來——他衝進來時的狠、出手時的準、事後抱著她時的慌亂、車上那句壓著怒火的「敢動你一根手指」、還有今早換藥時指腹滑過肌膚的燙熱——讓她不得不承認:這個人,跟她原本歸類在「花心客人」那一欄的印象,已經完全對不上。甚至當他俯身輕吻嘴角,她心跳漏拍卻輕嗯回應,那種默契,已超出朋友界線。

    她指尖在被單上輕輕摩挲,心裡冷靜地拉出幾條線:

    「他是救命恩人,這是事實。」

    「他很危險,會讓人習慣被吻、被擁抱的親密。」

    「不能因為他救了我,就對他沒原則。」

    「但他的碰觸,已讓我心防鬆動,無法否認這份曖昧。」

    她一向不輕易把人放進心裡,所以乾脆在心裡給出一個折衷答案:

    ——朋友以上,戀人未滿。接受他的親吻與碰觸,卻還需時間確認。再觀察,但這次,已是心甘情願的靠近。

    想到這兒,她反而鬆了一口氣。不是被情緒推著走,而是她一樣用自己的節奏在做選擇——只是,這次選擇裡,多了一個讓她心跳加速的人影:他的古龍水味、他的佔有眼神、他的低啞呢喃。

    腦袋還想把昨晚每一幕重排分析,藥效和疲倦卻先一步攔住她。眼皮愈來愈沉,她最後看到的,是那個在停車場燈光下朝她走來的高大背影——血濺在襯衫上,眉眼卻冷靜得可怕,轉而俯身時又燙熱如火。

    她在意識裡很小聲地喚了一聲:「宇柊。」嘴角彎起淺弧,帶絲羞澀甜蜜。

    沒再往下想,人已沉沉睡去。